“在想,时间过得好快。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想怎么让昭姐姐和宋墨见面。现在他们已经成亲了。感觉像做梦一样。”
“下一个是谁?”
江念念转过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下他的五官柔和了许多,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在夜空里闪着光。
“什么下一个?”
“下一个成亲的。”
江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
纪咏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是。”
“我不是。”
“你是。你算到了窦昭和宋墨,算到了苗安素,算到了蒋蕙荪,算到了周崇文。你还说你不会算?”
江念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他说得对,她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自己。
“纪公子,你这个人,太会说话了。我吵不过你。”
“那就不吵。”
纪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被他的手完全覆住。他的手心是热的,在这春夜的凉风里,像一个火炉。
“江念念。”
“嗯。”
“你之前说,等春天。”
“嗯。”
“现在春天了。”
江念念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的,撞在胸口上。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滚烫的、烫人的光。那光很热,热得能把人包裹住。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
“问什么?”
纪咏从袖子里取出一支玉簪,白玉的,雕着桂花,精致小巧。簪头的桂花有五片花瓣,每一片都雕刻得细细的,栩栩如生,像真的桂花一样。花蕊的地方点了一点金,在月光下闪着光。玉质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柔的光,像一捧月光被握在手里。
他把玉簪递到她面前。
“江念念,你愿意嫁给我吗?”
江念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看着那支玉簪,又看了看他的脸。月光下他的脸白净如玉,眼睛亮得像星。
“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
“去年?去年我们还没……”
“去年你第一次给我送芙蓉糕的时候,我就想买。你走了之后,我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去了银楼。掌柜的问我买给谁,我没说。”
江念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没有擦,就那样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脸,任眼泪往下流。
“纪公子。”
“嗯。”
“你这个人,闷不吭声的。”
纪咏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你嫁不嫁?”
江念念伸出手,拿过那支玉簪,握在手心里。玉是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
“嫁。”
纪咏笑了。江念念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不是那种浅浅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像冰山化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在深不见底的水面上。
碧桃蹲在花园门口,捂着嘴,无声地笑出了眼泪。她蹲在月光下,抱着膝盖,小声说了一句:“姑娘总算把自己嫁出去了。”
第二年春天,江念念和纪咏的婚礼在真定举行。
又是春天。江念念想,她和春天有缘。窦昭嫁人的时候是春天,她嫁人的时候也是春天。春天真好,花开了,草绿了,连风都是甜的。吹在脸上像棉花,软软的,绵绵的。
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亲近的人。崔老太太主婚,窦昭和宋墨站在宾客中间,蒋蕙荪坐在高堂的位置上,苗氏带着苗安素从京城赶来了。苗安素长高了不少,头发也长了,扎着两条辫子,辫梢系着红色的蝴蝶结,一晃一晃的。
碧桃哭得比窦昭婚礼那天还凶。从早上开始哭,哭到拜堂,哭到入洞房,眼睛肿得厉害。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