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能绕过去吗?都察院那帮人跟周崇文有没有关系?”
“苗氏能做到。她在京城有人。她查了十年,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关系。”
窦昭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江念念不会无缘无故提一个不认识的人。如果江念念说苗氏能做到,那就是能做到。
“那你小心。”窦昭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周崇文敢压案子,就敢做更狠的事。他能压案子,也能压人。”
“我知道。”
窦昭走了。江念念站在小院子里,看着墙头上积的雪,站了很久。雪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没有掸掉。
入夜后,江念念从茶馆回崔府的路上,出事了。
她和碧桃走在巷子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只有前面和后面两个方向。墙头上的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银线。四下里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两个人影,后面也出现了两个人影。
四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裳,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长相。但他们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像是有备而来。他们不是临时起意的毛贼,毛贼不会这么整齐,不会这么有章法,不会四个人同时出现。
碧桃吓得腿都软了,一把抓住江念念的袖子,声音都在抖。“姑……姑娘……”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
江念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四个人。巷子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前后夹击,跑不掉。喊人?最近的住户在巷口,喊了也不一定听得见。就算听见了,大冬天的,谁愿意从热被窝里爬出来管闲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稳住。“几位大哥,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
四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咚咚咚的,像擂鼓,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站住。”
月光下,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口。月白色的袍子,乌黑的头发用白玉簪束着。纪咏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长不短,刚好趁手。棍子的一端削尖了,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四个蒙面人,平静得像在茶馆里看书。
那四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纪咏没有看那四个人。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江念念身上。
“往前走。不要跑,走就行。”
江念念攥着碧桃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她的腿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踏实。那四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江念念走到纪咏身边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根木棍在他手里轻轻颤着,像风中的树枝。
但他站得很直。
那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像商量好了一样,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碧桃蹲在地上,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大声,像是要把刚才憋在心里的所有恐惧都哭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蹲在雪地里,抱着膝盖,哭得一抽一抽的。
江念念的腿也软了,但她撑着没倒。她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她问纪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