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顿了一下。“……没有。我没想到这一步。”
“我安排。”江念念说,“真定城有个姓李的大夫,医术好,口风紧。他给崔家看了十几年的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很清楚。我让碧桃去请,今晚在城外庄子等着。再准备一些被褥、汤婆子、容易消化的吃食。粥要熬得稀,不能太稠,太久没吃东西的人肠胃受不了。”
宋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光。那光是感激,也是敬佩。“江姑娘,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念念想了想。她不能说她脑子里有那些信息,不能说她知道上一世的事,不能说她知道如果她不帮他,他会万箭穿心。她想了想,说了实话。
“因为你是昭姐姐的表哥。昭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救出了姑母,昭姐姐就会高兴。昭姐姐高兴了,我就高兴。就这么简单。”
宋墨沉默了片刻,朝她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不用谢。你把人救出来,就是最好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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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
江念念坐在茶馆的二楼,没有点灯。
黑暗中,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定国公府的偏门。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银白色的月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亮得像白天。她看不到后墙,看不到偏院,看不到地牢。她只能等。
碧桃蹲在一楼,抱着膝盖,小声说:“姑娘,我害怕。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得瘆人。”
“怕什么?”
“怕宋公子出事。万一他被抓住了怎么办?万一那些人把他关起来怎么办?”
江念念没有回答。她也怕。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是碧桃的主子,她怕了,碧桃就更怕了。她必须撑着,像一根柱子,不能倒。
时间过得很慢。
她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三百多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不是鸟叫。是人的口哨。短促,尖锐,在夜空里传得很远。
江念念猛地站起来。那是信号,宋墨的人发出的信号。但哨声不是一声,是三声短促的连响。
她的心沉了下去。
三声短哨。那是约定的“遇险”信号。一声是顺利,两声是有麻烦但能解决,三声是……
“出事了。”纪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的脚步很轻,但江念念听到了。
江念念的手在发抖。“怎么办?”
“等。我们不能进去。进去了只会添乱。我们不是打架的料,进去就是送死。”
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江念念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站在窗边,死死抠着窗框,指甲陷进木头里,生疼。
然后,巷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声很重,很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宋墨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的左臂在流血,殷红的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血滴落在雪里,像一朵一朵小小的红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格外刺眼。他的身后,两个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裹在棉被里,看不清脸。棉被是灰色的,上面沾了雪和泥。再后面,两个人架着一个瘦弱的男人,蒋每荪,整个人消瘦得厉害,步履蹒跚,全靠人架着才没倒下。
“快!上马车!”宋墨低吼道,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