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江念念。”
“嗯。”
“你说你是从‘原著’穿越过来的。”
江念念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没端稳。她抬起头看着叶限,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在质问,也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说的。”叶限放下茶杯,“你说过很多次。‘原著里的顾锦朝’、‘原著里的沈云萝’、‘原著里的剧情’。你以为是自言自语,但我听到了。”
江念念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确实说过很多次。在翠竹轩整理书架的时候、在下棋走神的时候、在叶限睡着的时候……她以为那些话说得很小声,以为他没听到。但他听到了。他都听到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很早。早到你第一次给我送芙蓉糕的时候。”叶限看着她的眼睛,“以前的江念念不会给我送吃的,不会帮我整理书架,不会守着我治病。以前的江念念巴不得我早点死。你不是她。”
江念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我不在乎。”叶限说得很轻,但语气认真,“你来了以后,翠竹轩总算有了点温度。也是你来了以后,我才想活下去。跟你是从哪儿来的没关系,是因为你是你。”
江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叶限没有伸手去帮她擦,也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哭,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茶。等她哭够了,他把帕子递过去。“擦擦。”
江念念接过帕子,胡乱擦了脸,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你不怕我是妖怪?”
“你不是妖怪。”
“你怎么知道?”
“妖怪不会每天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叶限的语气很平淡,“妖怪不会因为我多吃了一口粥就高兴一整天。妖怪不会在我咳血的时候吓得手都在抖还假装镇定。”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而且,妖怪没有你这么笨。”
江念念气得又想哭又想笑。“你才笨。”
“嗯,我笨。”叶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笨到需要你从另一个世界跑过来照顾我。”
江念念看着他的手,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心微凉。她把手放上去,他握紧了。
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洒在两个人身上,像是洒了一把碎银子。碧桃站在廊下,手里端着重新沏好的茶,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把茶壶放在地上,抱着膝盖笑了。
姑娘,您总算被发现了。她这样想着,笑意在嘴角漾开。
那天之后,江念念和叶限之间的关系变了。
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也许是叶限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也许是他说“我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的那一刻,也许是他说“你让我生气、让我无奈、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一刻。总之,有些东西像春天的种子,埋在土里许久,终于破土而出,再也藏不住了。
但藏不住也得藏。
在外人面前,江念念依然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恶毒女配”。
她对叶限横眉冷对、呼来喝去“叶限!你给我出来!”
“你又告我状了是不是?”
叶限对她爱答不理、冷淡疏离“你又来了。”
“你吵死了。”
两人互动跟以前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