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封信让他想起了一件事,小时候,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每次他离家的时候都会追到门口,拽着他的衣角说“哥哥早点回来”。
那时候她还没傻。
百里东君握紧了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父亲续弦后,继母的为人,再想起信里那句“姨娘给我吃好苦的药”,一个不太好的念头浮上心头。
“备马,”他放下酒杯,“回乾东。”
旁边的人惊了:“百里兄,你不是说要在这边待半年吗?”
“家里有事。”百里东君已经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佩剑。
他骑马回程的路上,脑海里反复想着那封信。他不知道妹妹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既然她还能写信,哪怕字写得那么难看,就说明她的情况或许不像家里人说的那么糟糕。
或者说,糟糕的不是她的脑子,而是她的处境。
江念念算好了时间,百里东君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家。这十天里,她得继续扮演好一个傻子,同时也不能真傻,该布局的布局,该埋线的埋线。
第八天的时候,府里来了一位客人。
这个客人的到来让江念念精神一振,不是别人,正是叶鼎之。
当然,此时的叶鼎之还不是后来那个被逼到绝路的魔头,而是天启城叶家的小公子,仪表堂堂,剑术超群,来乾东城是替家族办差事,顺道拜访百里太安。
江念念是在花园里“追蝴蝶”的时候撞见他的。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花园里的芍药开得正盛,一个白衣少年站在花丛旁,正和百里太安说着什么。他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已经很高,眉目清俊却带着一股英气,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碧玉。
原著里说叶鼎之“年少时如霜雪映月”,江念念觉得这个形容太贴切了。这个少年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的气质,眼神清澈而温和,完全看不出后来被生活折磨得疯魔的样子。
江念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就因为她最气的就是叶鼎之这条线。
原著里的叶鼎之,天赋绝伦,人品端正,却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被易文君的虚伪和自私一步步推向深渊。易文君嘴上说着爱他,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的感情,在叶鼎之和权势之间反复横跳,最后把叶鼎之害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自己倒全身而退嫁入了皇家。
这种绿茶,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都该死。
正想着,她“不小心”绊了一跤,扑倒在花丛前的石子路上。
“哎哟——”她趴在地上,手里的花蝴蝶纸鸢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叶鼎之脚下。
这一跤是故意的,摔得也不轻,膝盖磕在石子上火辣辣地疼。但为了剧情需要,江念念咬牙忍了。
百里太安皱了皱眉,正要叫人把傻小姐带回去,叶鼎之已经弯腰捡起纸鸢,走到江念念面前蹲下来。
“姑娘,没事吧?”他声音清朗温和,伸手扶她。
江念念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还沾着泥巴,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她故意歪着头,傻乎乎地笑了:“哥哥,你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