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笑脸:“没事没事,念念乖,姨娘不生气。”
她低头看了看裙摆上的药渍,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江念念哭着哭着,透过指缝偷偷观察刘氏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这个女人暂时不敢明着对她怎么样,毕竟府里还有老太爷在,老太爷虽然不太过问内宅的事,但原配嫡女的名头摆在那里,真要出了什么事,刘氏担不起。
她只能用这种下毒的手段,慢慢把人弄傻、弄死,然后对外说这孩子本来就脑子不好,自己出了意外。
“既然这样,”江念念抹着眼泪,心里已经盘算好下一步,“我就陪你玩玩。”
穿越过来的前七天,江念念干了几件事。
第一,熟悉环境。她以“傻乎乎到处乱跑”的名义,把百里府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哪条路通向哪个院子,哪个丫鬟是刘氏的心腹,哪个婆子可以收买,全都记在了心里。
百里府在乾东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户,百里太安虽不是朝廷重臣,但在地方上颇有势力,府邸占地极广,前后五进院落,花园、池塘、假山、戏台一应俱全。
百里东君的院子在东跨院,是个独立的小院落,种满了竹子,清幽雅致。原著里百里东君喜欢在竹林里练剑,这个设定没变。
江念念的院子在最偏僻的西北角,又小又破,院里的海棠树倒是长得很好,开了一树粉白的花,风一吹花瓣就落在青石板上,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第二,收买人心。她身边有两个丫鬟,翠屏和翠竹。翠屏是原主从小的贴身丫鬟,忠心耿耿,心眼实在。翠竹是刘氏塞过来的人,表面恭敬,实际上每天给刘氏汇报她的动向。
江念念对翠屏表现得更依赖,对翠竹则是一副“又蠢又黏人”的样子,今天要翠竹帮她扎小辫,明天要翠竹帮她捉蝴蝶,把翠竹烦得不行,又不敢拒绝,傻子小姐的要求你不答应,传到老太爷耳朵里,那就是虐待主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给百里东君写信。
她趁翠屏和翠竹不注意,偷偷磨了墨,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信:
“大哥,我想你了。姨娘给我吃好苦的药,我不想吃。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念念害怕。”
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良心的哥哥心头一紧。
她把信折好,趁着在花园里“追蝴蝶”的机会,悄悄塞给了百里东君院里留守的老仆福伯。福伯是百里东君的奶公,对主家忠心耿耿,也最心疼这个没了娘的小小姐。
“福伯,给哥哥。”江念念笑嘻嘻的,眼神却清明了一瞬。
福伯愣了愣,低头看到信上的内容,脸色顿时变了。
当天晚上,这封信就随着百里家的信鸽飞向了远方。
百里东君此时正在江南游历,收到信的时候正在酒楼里跟人拼酒。他展开那张歪歪扭扭的信纸,看到上面的话,醉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妹妹……?”
他对这个同母妹妹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小时候他离家求学、游历,每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回去见到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也只是简单说两句话。后来听说她变得痴傻,心里难受过一阵,但终究被外面精彩的世界吸引了注意力,渐渐也就淡忘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