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看海

阎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她把水杯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仰头看着他，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刚运动完的微喘，还有藏不住的惊喜。

“路过。”凌枫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阎菲接过纸袋往里看了看，看到那包狗粮的时候噗嗤笑出来：“这是什么？”

“乖乖说要给你带点它的特产。”

阎菲拿起那包狗粮，眼眶忽然有点泛红。她用纸袋挡住脸，闷声说：“替我谢谢它。”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几个和阎菲穿同样练功服的女生挤在玻璃门后面，正在朝这边探头探脑。

“菲菲，这就是你那个学长吧？”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率先开口，声音大到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你手机壁纸上那个！”

阎菲猛地转过身：“林妙！你乱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林妙朝凌枫挥手，笑得一脸坦荡，“学长好！我们菲菲每天看你的消息八百遍，训练休息的时候也要抱着手机，被老师没收了好几次——”

“林妙！”阎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另一个短发女生跟着起哄：“菲菲你还骗我们说没在一起，这不是你男朋友是什么？”

阎菲张了张嘴，脸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耳尖。她转向凌枫，目光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歉意，像是怕他听了这些话会不高兴。

凌枫笑了笑，朝那群女生微微点头，然后对阎菲说：“走吧，出去转转。附近有家咖啡馆。”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个词在空中飘着，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纱，谁也没有戳破。阎菲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经过那群女生身边的时候，被林妙在肩膀上拍了一下。林妙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加油”，声音小到只有阎菲能听见。阎菲假装没听到，加快了脚步。

他们最终没有去咖啡馆。阎菲说想去看海，于是他们沿着学院门口那条种满了法桐的路一直往东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的尽头就是海。光维市靠海，但凌枫平时很少来。他对大海没有特别的执念，只是觉得海风吹久了有点腥。但阎菲不一样。

她站在海堤上，双手撑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得满脸都是，她没有去拨，只是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块细小的光斑，随着波浪起伏不定。

“集训之前，我压力特别大的时候，就会自己一个人跑来海边。”阎菲说，“坐在这里发一会儿呆，什么都不想，回去就好了。”

“现在压力大吗？”凌枫站在她旁边。

“大。”阎菲说，“但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压力是那种，你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压垮的压力。现在……是那种你觉得努力就会有结果的、好的压力。”

她把头靠在栏杆上，侧过脸看他：“集训这边厉害的人太多了。有几个从小就在省队练的，基本功比我不知道扎实多少倍。每天练功的时候我都会想，我真的能赶上她们吗？”

“你能。”凌枫说。

“你又知道了。”阎菲笑了。

“你去年连舞台都不敢上，今年在晚会上摔倒了还能站起来跳完。”凌枫双手搭在栏杆上，“这才过了半年。”

阎菲没说话，重新望向大海。一只海鸥从远处飞来，在他们面前的栏杆上停了一下，又振翅飞走了。乖乖如果在这里的话，大概会追着海鸥跑出一整条海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