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阎菲的碎发吹到脸颊上。她没有抬手去拨,只是站在那里,眼睛弯弯地看着他。路灯把她的轮廓笼在一圈毛茸茸的光晕里。
凌枫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走吧,乖乖还没吃晚饭。”
阎菲牵起狗绳,乖乖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两个人并肩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装着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像春天的土壤里埋着还没发芽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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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出发那天是个阴天。
长途大巴停在市文化宫门口,车身是褪色的蓝,上面印着省舞蹈学院的标志。几个拎着行李箱的学生正在排队上车,家长们在车下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
凌枫帮阎菲把行李箱提到车边。箱子不算重,女孩子半年的行李也重不到哪里去,但他提着箱子走过去的时候,觉得手心莫名有些发潮。
阎菲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她昨晚大概又没睡好,眼睛底下又浮现出了那层淡淡的青色。
乖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出门开始就一直紧紧挨着阎菲的脚,寸步不离。它的尾巴耷拉着,耳朵也垂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乖乖,过来。”凌枫蹲下来想把它抱开。
乖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被他抱了起来。柯基在他怀里扭过头,湿润的眼睛一直看着阎菲。
阎菲把手里的行李袋放在地上,走到凌枫面前。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乖乖的头。乖乖舔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凌枫。”她开口了。
“嗯。”
“你能……能经常跟我联系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躲开,“我怕我一个人在那边,会想太多。”
“可以。”
“还有乖乖……”
“我会照顾好的。”凌枫说,“你放心。”
阎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别的。但大巴的司机按了一声喇叭,催促还没上车的乘客。她的几个集训同学已经在车上朝她招手了。
凌枫忽然笑了一下。
“我说了,我等你。现在放心了吗?”
阎菲看着他的笑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睛里碎掉了又重组了。她的睫毛抖了抖,然后她也笑了。
“放心了。”她说。
她弯腰最后一次摸了摸乖乖,然后拎起行李袋,转身朝大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凌枫站在原地抱着乖乖,乖乖在他怀里拼命摇尾巴,像是在说:快去吧,我帮你看着他。
车门关上了。
大巴缓缓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白色的车身在灰色的街道上越来越远,最后拐过一个路口,消失不见了。
凌枫站在文化宫门口,怀里抱着一只柯基,目送那辆大巴离开的方向。早春的风还是凉的,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乖乖舔了舔他的下巴。
凌枫低头看它:“好了,接下来就剩咱俩了。”
乖乖“汪”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安排表示认可。
凌枫把乖乖放在地上,系好狗绳,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和阎菲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到了发消息。”
对面几乎是秒回:“还没上车呢你就发。”
然后又是一条:“好。”
后面跟了一个柯基摇尾巴的表情包。
凌枫把手机放回口袋。乖乖在前面领路,尾巴高高翘着,像一面旗帜。早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投下浅浅的影子。
光维市的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