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第一门亲事黄了,气得三天没睡好觉。
她不甘心。
第四天,她又找了一户人家。
这回是京城的绸缎商人,姓周,家财万贯,就是人不太行。五十多岁,瘸了一条腿,还有三个小妾。
柳氏心想:有钱就行。蕴宁嫁过去,吃穿不愁,还能帮衬沈家。
她让媒人去周家说合。
周掌柜一听是沈家嫡长女,眼睛都亮了。
“沈家?翰林院那个沈家?”
“正是。”
“好好好,这门亲事我应了。聘礼加倍!”
柳氏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写了庚帖送过去。
消息传到田庄,苏婉气得跺脚。
“小姐,柳氏这是铁了心要把您嫁出去!这回是个瘸腿老头!”
蕴宁正在给药材浇水,头都没抬。
“瘸腿?还五十多?”
“是!还有三个小妾!”
蕴宁放下水瓢,擦了擦手。
“柳氏这是把我当破烂卖了。”
“小姐,您快想个办法啊!”
蕴宁没有着急。她回屋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周掌柜是商人,商人最看重什么?”
“银子?”
“对。只要让他觉得娶我不划算,他自然就退了。”
“可柳氏那边已经送了庚帖……”
“庚帖送了可以退。”蕴宁放下茶杯,“你去查查周掌柜的底细。做什么生意,跟谁往来,有什么把柄。”
苏婉领命去了。
当天晚上,她回来了。
“小姐,查到了。周掌柜做绸缎生意,跟江南那边有来往。他最大的主顾是赵崇的管家。”
“赵崇?”蕴宁眉头一皱。
“对。赵崇府上每年的绸缎都是从周掌柜那里买的。周掌柜为了巴结赵崇,每年都孝敬不少银子。”
蕴宁想了想,笑了。
“既然他跟赵崇有来往,那就好办了。”
“小姐要怎么做?”
“你附耳过来。”
苏婉凑过去,蕴宁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婉听完,瞪大眼睛:“这……能行吗?”
“试试看。”
第二天,京城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周掌柜的绸缎是次品,用不了多久就褪色、起球。
消息传得飞快。
周掌柜的生意一落千丈,好几个老主顾都退了货。
周掌柜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又过了一天,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有人向顺天府举报,说周掌柜偷税漏税,数额巨大。
顺天府的人来查账,周掌柜吓得魂飞魄散。
他那些账本,确实经不起查。
这时候,一个神秘人找到他。
“周掌柜,想平安无事吗?”
“想!想!您说怎么办?”
“退了沈家的亲事。沈家那个大小姐,你娶不起。”
周掌柜愣了一下:“这是为什么?”
“你得罪人了。柳氏是在害你。你娶了那个姑娘,不出三天,你的生意就全完了。”
周掌柜吓得当晚就派人去沈府退亲。
柳氏接到退亲的消息,脸都绿了。
“什么?又退了?”
“是。周掌柜说,他配不上沈大小姐,求太太高抬贵手。”
柳氏气得直哆嗦:“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庚帖都换了,说退就退?”
“周掌柜说,愿意赔双倍的定银。”
柳氏咬着牙,想发作又不敢。
周掌柜虽然是个商人,但跟赵崇有来往,她得罪不起。
“退就退!”
她只能认栽。
消息传到田庄,苏婉笑得前仰后合。
“小姐,您太厉害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周掌柜自己退了亲!”
蕴宁摇头:“还没完。柳氏不会死心的。她还会找第三家。”
“那怎么办?”
“所以我要让她再也不敢找。”
“您有办法?”
蕴宁没有回答,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长公主的。
“姑母,柳氏连番为侄女说亲,所托非人。侄女不愿嫁,又不敢违逆母命。恳请姑母做主,为侄女指一门亲事——或者,暂时不议亲。”
她写得很含蓄。
长公主是聪明人,一看就懂。
信送出去后,蕴宁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田野。
“苏婉。”
“在。”
“你说,柳氏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要是聪明,就该收手。”
“她要是不聪明呢?”
苏婉没接话。
蕴宁笑了:“她不聪明。她要是聪明,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
窗外,乌鸦窝里的小乌鸦已经长出了羽毛,开始学着叫。
蕴宁看着它们,心情好了很多。
两天后,长公主的回信到了。
信很简短:
“我已派人去沈府传话,说我看中了你,想留你在身边多住些日子。议亲之事,暂且搁置。柳氏若再提,就是不给本宫面子。”
蕴宁看完信,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长公主这棵大树,她算是靠稳了。
当天下午,柳氏就收到了长公主府的口信。
她听完,脸白得像纸。
“长公主要留她在身边?”
“是。长公主说,大小姐医术好,会调理身体,想让她多住些日子。”
柳氏咬了咬牙。
她不敢得罪长公主。
“那就……让她住着吧。”
蕴珠在旁边急得跺脚:“母亲,您就这样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长公主开口了,我还能把人抢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等她从长公主府回来再说。”
蕴宁在田庄收到消息,笑了。
她拿起仇账本,写下一行字:
“四月二十五。柳氏第二门亲事黄了,长公主出面护我。她不敢再议亲。第五局,完胜。”
合上本子,她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正好。
老槐树上的小乌鸦已经会飞了,跟着大乌鸦在枝头跳来跳去。
蕴宁看着它们,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会飞了,我也该展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