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挂树上的帝王

弗利萨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包括被特兰克斯切成碎片那次。

他挂在树上。不是比喻，是真的挂在一棵大树的枝桠间，脖子卡在两根粗树枝的缝隙里，身体悬在半空，尾巴无力地垂下来，像一条被晾起来的白色围巾。

一群猴子蹲在他下方的树枝上，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好奇。

“看什么看？！”弗利萨怒吼。

猴子们被吓了一跳，散开了一瞬间，然后又聚回来，有一只胆大的还伸手戳了戳他的尾巴。

“别碰我——！！！”

弗利萨挣扎了一下，树枝嘎吱作响，但没有断。他尝试用气挣脱，但这个世界的气像浆糊一样黏稠，他的能量在体内转了一圈，愣是没爆发出来。

“可恶……这个破地方……”他咬牙切齿，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

七彩光芒。时空涡流。他被吸进去的时候还在喊“为什么连我也——”，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脖子就卡在这里了。

“我堂堂宇宙帝王弗利萨，”他喃喃自语，“被一群猴子围观。”

一只小猴子跳到他的头上，开始翻他的头发。

弗利萨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我要把你们全部——！”

话没说完，树枝终于承受不住他的挣扎，断了。

弗利萨从五米高的树上直直摔下来，脸朝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猴子们在树上拍手尖叫，像在鼓掌。

弗利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要回去。”他的声音从泥土里闷闷地传出来，“我要回Frieza Force，我要复活我的军队，我要把这个星球炸成碎片。”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葫芦山的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先找到那群赛亚人再说。”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发现尾巴短了一截。

那只抢他尾巴的猴子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抱着他的尾巴尖，正拿它当逗猫棒逗另一只小猴子。

“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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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山涧边。

孙悟饭从溪水里醒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冷。溪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直接从水里坐了起来。

“咳咳……”他吐出一口水，环顾四周。

青山，绿水，鸟叫，虫鸣。安静得像一幅画。

悟饭闭上眼睛，感知气。

东边，爸爸的气很强，但忽高忽低，像是在战斗。北边，贝吉塔叔叔的气也在动。西边……小林的气，还有几个奇怪的气息。

“都活着。”他松了口气，从溪水里站起来，浑身湿透了，书也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本《伽力克二三事》（布尔玛塞给他的消遣读物），纸张已经泡烂了。

“布尔玛阿姨会生气的……”他苦笑着把书放到岸边石头上晾着，然后开始往气最集中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他听到了歌声。

不是鸟叫，是有人在唱歌。

声音很轻，很好听，像山泉水流过石头。歌词听不太清，但旋律让人很平静。

悟饭拨开灌木丛，看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青色衣服，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双脚浸在溪水里，手里捧着一捧水，正对着水面唱歌。

他的头发是青色的，眼睛很亮，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五娃。

悟饭愣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气很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五娃也看到了他。

歌声停了。

两人对视了三秒。

五娃歪头：“你是谁？”

悟饭张了张嘴，发现语言不通。他听不懂五娃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个声音里的善意。

他尝试用那美克星学到的心灵感应。

“你好，我叫孙悟饭。”

五娃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他听到了——不是耳朵听到，是在脑子里直接响起的声音。

“你……你会心灵法术？”五娃惊讶地从石头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溪水里。

悟饭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五娃笑了，笑得很开心：“太好了！我叫五娃，你从哪来？”

“另一个世界。” 悟饭诚实地说。

五娃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着悟饭的眼睛。

“你受伤了吗？”

悟饭摇头。

“饿了吗？”

悟饭想了想，点头。

五娃笑了，转身从石头后面拿出几个野果，递给他。

“吃吧。爷爷说，不管从哪里来的人，饿了就要吃东西。”

悟饭接过野果，咬了一口。很甜。

他坐在溪边，和五娃并肩，两个少年在溪水声里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对话。

“谢谢。”

“不客气。你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暂时找不到。但我爸爸也在这里，他会想办法的。”

“你爸爸很强吗？”

悟饭笑了，笑得很骄傲。

“他是宇宙最强。”

五娃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我哥哥也总说他最强。”

“哪个哥哥？”

“大娃。他力气很大，能举起一座山。”

“真的吗？”

“真的。改天让你们比一比。”

悟饭笑出了声。

溪水继续流，猴子在远处的树上叫。葫芦山的上午，安静而温暖。

远处，小林的声音从竹林里传出来：“六娃你别摸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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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小林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掉进竹林的时候，运气不错，落在了一堆竹叶上，没受伤。但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他回头，没人。

左边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转头，没人。

右边肩膀被拍了一下。

小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气感知。

“找到你了。”

他猛地伸手一抓，抓到了——空气。

不对，不是空气。是一只看不见的手。

“哎？”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面前传出来，“你能感觉到我？”

小林：“……你是隐身的？”

“对啊！”

声音里带着得意。下一秒，小林面前慢慢浮现出一个蓝色的身影——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小男孩，和他差不多高，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六娃。

“你怎么抓到我的？”六娃好奇地凑近，“别人都抓不到我！”

小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不用眼睛看，我用气感知。你虽然隐身了，但你的气还在。”

“气？”六娃歪头，“那是什么？”

小林想了想：“就是……生命力。每个人的身体都会发出一种能量，我能感觉到。”

六娃的眼睛亮了起来：“厉害！你能教我吗？”

“这个……”小林挠头，“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那你先教我一招！”

“你先告诉我这是哪。”

“葫芦山！”

“葫芦山？”小林皱眉，“没听过。离西都远吗？”

“西都？没听过。”六娃也皱眉，“你从哪来的？”

“另一个世界。”

六娃瞪大了眼睛，然后拍手大叫：“哇！另一个世界的人！那你是不是会很多厉害的功夫？”

小林谦虚地笑了笑：“还行吧。”

“打一个给我看看！”

小林犹豫了一下，随手朝天空甩了一个气元斩。

圆盘形的能量刃从掌心飞出，无声无息，切断了十几根竹子，然后飞向天空，消失不见。

十几根竹子齐刷刷地倒下，切口平滑得像镜子。

六娃张大了嘴。

“太厉害了！！！”他跳了起来，“你还能发一个吗？！”

小林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还给我——！！！”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憋屈到极点的愤怒。

小林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弗利萨？”

六娃好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认识？”

小林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算是……认识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很烦人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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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弗利萨终于追上了那只猴子。

不是因为他的速度快，是因为那只猴子跑累了，蹲在石头上喘气。

弗利萨也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脸涨得通红。

“你……你跑啊……”他上气不接下气，“继续跑啊……”

猴子看了他一眼，把尾巴尖丢在地上，蹦蹦跳跳地跑了。

弗利萨捡起尾巴尖，接回自己的尾巴上，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脏话。

“弗利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弗利萨转头，看到小林正朝他走来，旁边跟着一个蓝色的、看起来很活泼的小男孩。

小林的表情很微妙——同情、好笑、无奈，三种情绪混合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弗利萨立刻挺直腰板，恢复了“宇宙帝王”的架子，“你也被吸进来了？”

“废话。”小林走到他面前，“你刚才在追猴子？”

弗利萨的脸黑了：“没有。”

“我听到了，你还喊‘还给我’。”

“你听错了。”

小林看了一眼弗利萨的尾巴，上面有一个明显的咬痕。

“尾巴怎么了？”

“被狗咬了。”

“这里没有狗。”

“野狗。”

小林叹了口气，决定不拆穿他。

六娃从背后探出头，好奇地盯着弗利萨：“这个白白的叔叔是谁啊？”

弗利萨的脸更黑了：“谁是叔叔？！”

“他叫弗利萨，”小林介绍，“算是……半个同伴吧。”

“什么叫半个？”弗利萨不满。

“因为你总想跑。”

弗利萨沉默了，因为这是事实。

六娃绕着弗利萨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然后认真地说：“你看起来不像好人。”

弗利萨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用死亡光束射这个小鬼的冲动。

“你是谁？”他咬着牙问。

“六娃！我会隐身！”六娃得意地说，然后身体瞬间消失，“你看！”

弗利萨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尾巴被扯了一下。

“谁扯我尾巴？！”

六娃在空气中现形，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尾巴尖。

“你又抢我尾巴——！！！”

小林扶额。

“完了，这两个人凑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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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山脚下，爷爷的小屋。

贝吉塔坐在门槛上，抱胸，一脸不爽。

爷爷在灶台前忙活，穿山甲在烧火。

孙悟空坐在桌子旁边，已经吃了三碗粥、五个窝窝头，还在吃。

“你们俩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爷爷一边切菜一边说，“那个世界也有妖怪吗？”

“有。”孙悟空嘴里塞着窝头，含糊不清地说，“比你的世界多。”

“强吗？”

“有的很强。”

爷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贝吉塔突然开口：“那个蛇妖，她说自己叫青蛇精。你认识？”

爷爷的手顿了一下。

“认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是蛇精的姐姐。”

“蛇精呢？”

“被我的七个孙子打败了，压在葫芦山下。”

贝吉塔哼了一声：“废物。”

爷爷没生气，继续说道：“青蛇精比蛇精厉害十倍，她有百宝锦囊，里面有108件法宝。她来到葫芦山已经三个月了，一直在炼一个叫‘七彩混元阵’的东西。”

“阵法？”贝吉塔转过头。

“对。一旦阵法完成，整座葫芦山都会被封印，我的孙子们也会被困住。”

孙悟空放下碗：“那为什么不趁她没完成的时候去打她？”

“打过了。”爷爷苦笑，“大娃去挑战过，被混元锤打伤了肩膀。二娃去侦察过，差点被迷魂幡收走。我一个人老头子，帮不上忙。”

贝吉塔沉默了几秒。

“你的七个孙子在哪？”

爷爷抬头，看向窗外。

葫芦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七个葫芦挂在藤上，颜色鲜艳，表面有光泽流动。

“还在葫芦里。”爷爷说，“他们还在修炼。”

贝吉塔皱眉：“那你刚才说‘打败了蛇精’？”

“那是去年的事。打败蛇精之后，七个娃娃化成了葫芦种子，重新生长。现在还没成熟。”

贝吉塔：“……”

孙悟空眨了眨眼：“所以他们现在是……婴儿？”

爷爷摇头：“不是婴儿，是还没出生。”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能打败青蛇精？”

爷爷看着葫芦藤，眼神平静而坚定。

“因为他们是我种出来的。我相信他们。”

贝吉塔转过头，没有说话。

孙悟空又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

“老人家，”他说，“等你的孙子们出生了，让他们和我打一架。”

爷爷：“……”

贝吉塔：“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孙悟空很正经：“我是在正经地表达期待。”

爷爷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笑了。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妖怪，见过法宝，见过葫芦娃，但没见过这种人——从天上掉下来，砸坏了他的葫芦架和妖洞屋顶，然后坐在他的小屋里，大口吃他的饭，还说要和他的孙子打架。

“你们先吃，”爷爷把锅里的粥全倒进孙悟空的碗里，“吃完再说。”

远处，妖洞废墟的方向，七彩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青蛇精站在废墟中央，十指掐诀，光芒在她掌心汇聚。

“赛亚人……贝吉塔……孙悟空……”

她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还有七个没出生的葫芦娃。”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这个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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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彩蛋：弗利萨的异世界日记·第二页

“今天丢了两次尾巴。

第一次被猴子抢了。

第二次被一个会隐身的小鬼抢了。

那个小鬼还问我‘你的尾巴能长回来吗’。

我说不能。

他说‘那你真可怜’。

我堂堂宇宙帝王，被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二的小鬼说‘可怜’。

小林在旁边笑。

我记下了。

等我回去，第一个炸地球，第二个炸这个破葫芦山。

不对，先炸小林。

——弗利萨，于竹林边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