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都记得。

一月七日，常规赛第二阶段第一轮全部结束。

TTG以全胜战绩领跑积分榜，黎予乐的名字出现在每一期的"周最佳阵容"里。

粉丝们已经不再叫他"新人"了，直播间里的弹幕从"新来的小可爱"变成了"我们家的乐乐"。

但黎予乐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他依然是那个每天早起喝粥、训练赛认认真真打、打完复盘、然后被队友rua脑袋的人。

赛季过半，联盟安排了一次为期三天的"赛季中期休整期"。

没有训练赛，没有比赛，选手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张凯在群里发通知的时候说了一句："该休息就休息，别窝在基地打排位。出去走走，吃点好的，回来再战。"

黎予乐看着这条通知，窝在沙发里想了半天，出去走走，去哪里？

他来广州三个月了，除了基地和比赛场馆，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上次的猫咖。

他对这座城市几乎一无所知。

"你想去哪？"清清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在发呆。

"不知道。张凯说让我们出去走走，但我想不到去哪。"

清清想了想："去珠江边走走吧。今晚有灯光秀，据说很好看。"

"灯光秀？"

"就是那些高楼上面的灯，会变换图案，配合音乐。广州塔也会亮。你应该没看过。"

黎予乐确实没看过。他点了点头："好。"

下午五点，两个人出了门。

清清开车，黎予乐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一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广州冬天特有的那种不冷但很清新的味道。

车里的音响放着周杰伦的歌，是《晴天》。

"你听周杰伦？"黎予乐问。

"偶尔。"清清说，"开车的时候听。"

"我喜欢《七里香》。"

清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在中控台上按了几下，切到了《七里香》。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黎予乐笑了一下。

车停在珠江边的一个停车场。

两个人走下来，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

天色正在暗下来，江面上的倒影从浅蓝变成了深蓝，远处的高楼开始亮起第一波灯光。

广州塔从灰色的轮廓变成了彩色的光柱，红色的光从塔底一直攀到塔顶，像一颗巨大的温度计。

"好漂亮。"黎予乐仰头看着广州塔说。

"每天都有。"清清说，"但你从来没看过。"

"因为以前没人带我来。"

清清没有接话。

他站在乐乐旁边，也仰头看着广州塔。

两个人在江边站了一会儿，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黎予乐缩了缩脖子，但没说要回去。

"清清哥。"

"嗯。"

"我来了广州三个月了。"

"我知道。"

"但我好像……没真的看过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基地和场馆之间来来回回，窗外的街景都是晃过去的。"

清清转过头看着他："那你现在看到了。"

黎予乐点了点头。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看着江面上的游船，看着岸边的行人，有一家三口在散步，有情侣在自拍，有老人在打太极。

这些画面在他的生活里曾经是"背景"，但今天它们变成了"内容"。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背景"变成"内容"，从那个在直播镜头里打游戏的男孩，变成这座城市的某一部分。

"乐乐。"清清叫他。

"嗯？"

"你刚才在发呆。"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黎予乐想了想："我在想，我明年这个时候会在哪里。"

清清没有马上回答。

他沉默了几步的距离，然后说："不管你明年在哪里，你都会记得今天晚上的。"

黎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记得。"清清说，"我记得你第一次来基地的那天，你蹲在厨房门口看不然炒菜。我记得你第一次上场的时候，手在抖但眼神很稳。我记得你第一次拿MVP的时候，你说'这个奖杯好重'。这些我都记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