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黎予乐端着可乐，觉得这句话的分量比往年重了很多。

以前他说“新年快乐”是对着屏幕、对着空气、对着不知道在不在听的人说的。

但今天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能看到每一个人的眼睛，清清在笑，九尾在撇嘴（但他很高兴），钎城在推眼镜，不然在喝汤。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但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在告诉他，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饭吃到一半，黎予乐的手机开始震了。他拿起来一看——

Fly：“乐乐！新年快乐！”

一诺：“新年快乐乐乐。”

花海：“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继续拿MVP。”

暖阳：“新年快乐。”

梦岚：“乐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一起去猫咖！”

小义：“新年快乐乐乐！”

Gemini：“乐乐！新年快乐！葛大爷祝你新的一年越打越好！越吃越胖，不是！越打越好！”

无畏：“新年快乐。继续。”

黎予乐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回。

“新年快乐”这四个字他说了二十几遍，但每一遍都是笑着的。

清清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把一条鱼腹上的肉夹到了他碗里，意思是“先吃饭，别急着回”。

黎予乐放下手机，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清蒸的火候刚刚好，蘸了酱油和姜丝之后鲜甜入味。

他嚼了两下，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鱼。

“康哥，你的鱼做得太好了。”黎予乐含糊不清地说。

不然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喜欢就多吃点。”

“这条鱼是什么鱼？”

“鲈鱼。”

“鲈鱼怎么做的？”

“清蒸。”

“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秘诀？”

不然想了想：“鱼要新鲜。姜要切丝。蒸的时间不能太长。蒸完淋的油要热。”

黎予乐一条一条地记下了，但没有掏笔记。

他想，这些东西记在脑子里比记在纸上更有用，因为记在脑子里的，下次想吃的时候就能想起来，记在纸上的还要翻出来看。

跨年晚餐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清盘的时候，黎予乐觉得自己肚子都圆了一圈，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清清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伸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戳了一下。

“吃撑了？”

“撑了。”黎予乐的声音闷闷的，“不能再吃了。”

“那出去走一圈？消消食。”

黎予乐想了想，觉得是个好主意。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还是那件奶白色的摇粒绒，围上围巾，跟着清清出了门。

广州的跨年夜不算太冷，但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清醒。

街道上人不多，大部分人都聚在商场或广场看跨年演出，居民区反而安静。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清清哥，”黎予乐走着走着忽然开口，“你觉得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跨年吗？”

清清沉默了两步的距离，然后说：“为什么不？”

“因为可能会有转会。可能会有新队员。可能会有人走。”

“也可能没有人走。”清清说，“你还在这里，我也还在这里。那就行了。”

黎予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地走着。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了一小团，像一只蹲在地上的猫。

“我想在这里。”他忽然说，“我想留在TTG。我想和你们一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