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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予乐愣了一下。
他来的第一天是10月20日。联盟的统计周期从10月21日开始,也就是说,这本纪念册记录的是他职业生涯的全部。
不是“高光时刻”,是他的“全部”。
他把纪念册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每一遍都会发现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某个截图的角落里队友在语音里打的字,某个数据旁边的注释写着“联盟第一”,某个操作的描述里写着“KPL历史首位在首月达成此数据的新人”。
“KPL历史首位。”他念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你是。”清清说,“联盟不会乱写数据的。”
黎予乐把纪念册合上,放回箱子里。他的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认可了,被看到了一一被记住了。
“我想把这个寄给我妈妈看。”他说。
清清笑了:“不用寄,拍照片发给她就行。”
“我妈不太会用手机看照片,她喜欢看纸质的。”
“那你就寄。基地附近有快递点,我陪你去。”
黎予乐点了点头,抱着箱子站起来,走到一半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清清:“清清哥,你说我妈妈看到这个,会为我高兴吗?”
清清看着他,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个做了好事等着被表扬的小孩。
清清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她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黎予乐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抱着箱子上了楼,脚步声轻快得像在跳格子。
清清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拿出手机给乐乐妈妈发了一条消息,他们加了微信,在乐乐来TTG的第一天就加了。
清清发了一张纪念册的封面照片,配文:“阿姨,这是联盟给乐乐做的纪念册。他很想寄给您看。”
乐乐妈妈秒回了一个语音。
清清点开,听到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成都话的尾音:“哎呀,这个娃儿,寄什么寄嘛,我下周去广州看他,顺便看就是了。”
清清愣了一下:“阿姨您要来广州?”
“对头,他爸爸出差,我跟着一起来。机票都买好了,下周五到。”
清清把这个消息告诉黎予乐的时候,他的反应比收到联盟纪念册时大了一百倍。
“什么?!我妈要来?!”
他正坐在训练室里打巅峰赛,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滑,马可波罗的子弹全打在了墙上。对面打野趁机从草丛里跳出来,一套连招把他秒了。
“你死了。”九尾从旁边经过,面无表情地宣布。
“我妈要来!”黎予乐顾不上看黑白屏幕,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下周五!清清哥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知道。”清清靠在门框上,“你妈让我转告你,让你把房间收拾好。”
“我房间不脏!”
“她说的是收拾,不是打扫。”
黎予乐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收拾”的意思是,把那些零食包装袋藏起来,把堆在椅子上的衣服叠好,把贴在床头的那张TTG全家福摆正,把冰箱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便签条,便签条不能撕,那是他的宝贝。
他把衣柜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床单换成了干净的,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好像准备迎接的不是妈妈,而是一场重要的面试。
“紧张?”清清站在门口问。
“有点。”黎予乐诚实地说,“我妈很少来我住的地方。上次她来,还是我上大学报到的时候。”
“那你当时紧张吗?”
“当时不紧张,因为那时候房间不是我自己收拾的,是我妈收拾的。”
清清笑了。
他走进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相框,放在乐乐的床头柜上。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乐乐第一次登上KPL舞台时,导播切到的特写镜头。
他穿着TTG的队服,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是那种“有点紧张但努力装出很淡定”的样子。
“你从哪里弄到的?”黎予乐拿起相框。
“导播发的朋友圈,我存的。”清清说,“你妈来了,看到这张照片,会更为你骄傲的。”
黎予乐把相框放回床头柜,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正对着枕头,这样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谢谢清清哥。”他小声说。
清清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