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深夜的访客

特训结束后的夜晚，连梦境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霍雨浩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燃烧的棉花，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他艰难地从床上撑起上半身，浑身肌肉都在抗议，那是白天在“精神加压舱”里过度紧绷留下的后遗症。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林七夜平稳的呼吸声从对面的床铺传来。

霍雨浩摸索着拿起床头的水杯，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03:14。

凌晨三点十四分。

一种莫名的寒意突然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作为灵媒，霍雨浩对环境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白天的特训虽然残酷，但也像是一把锤子，强行敲开了他感知的壁垒。此刻，在陈牧野那种近乎折磨的高压刺激后，他发现自己能“听”到一些平时听不到的声音。

比如，窗外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楼下流浪猫踩过落叶的轻响，以及……

某种极其轻微的、不属于这个宿舍的呼吸声。

霍雨浩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那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幻觉，但它确实存在。它就在门口，隔着那扇并不厚重的木门，静静地贴着门缝。

有人？

霍雨浩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林七夜。林七夜睡得很沉，背对着他，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七夜……”霍雨浩刚想开口，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劲。

如果是普通的入侵者，或者是基地的巡逻人员，绝不会发出这种压抑到极致的窥探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冰冷、黏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

就在霍雨浩全身肌肉紧绷，准备随时暴起示警的瞬间，他的脑海深处，突然炸开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是精神之海。

平日里总是慵懒、高傲，甚至对他不屑一顾的那条神秘生灵，此刻竟然主动苏醒了。

“哼。”

一声冷哼在霍雨浩的意识中回荡，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哪里来的臭虫，也敢窥探本座的宿主？”

霍雨浩愣住了。这是那条龙第一次主动开口，而且语气中那种唯我独尊的霸气，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气流从他的眉心涌出，瞬间流遍全身。霍雨浩感觉自己的视野发生了变化，原本漆黑的宿舍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而在那扇木门的缝隙处，一团浑浊的黑气正像液体一样缓缓渗入。

那根本不是人类！

“滚！”

霍雨浩在心中怒吼一声，配合着精神之海中那股突然爆发的威压，猛地朝着门口瞪了过去。

轰！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撞上了大门。

门缝处的那团黑气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只有霍雨浩能听见。

“啊——！”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叫，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那是赤脚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的啪嗒声，迅速远去。

“谁？！”

对面的林七夜瞬间惊醒，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寒光闪过，林七夜手中的匕首已经出鞘，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摆出了防御姿态。

“雨浩，怎么了？”林七夜的声音冷静而警惕，眼神瞬间扫视全场。

霍雨浩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那一下虽然短暂，但几乎抽干了他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力。

“门外……有人……不，有东西。”霍雨浩指着门口，声音沙哑。

林七夜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感应灯因为动静而亮起昏黄的光。

“没人。”林七夜皱眉，低头看向地面。

在门外的地板上，有一滩黑色的液体，正冒着滋滋的白烟，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橡胶味。那液体似乎有生命一般，正在拼命地往地板缝隙里钻，试图逃离。

“这是……”林七夜眼神一凝，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入那滩液体旁，用刀身压住。

“别碰！”霍雨浩突然喊道，脑海中那条生灵再次传来警示，“那是精神污染的残留物，带有剧毒！”

林七夜动作一顿，立刻收回匕首，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陈牧野。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依旧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液体，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满头大汗的霍雨浩。

“看来，特训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陈牧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队长，刚才……”

“是一只‘清道夫’。”陈牧野打断了林七夜的问话，走到那滩正在消散的液体前，用脚尖碾了碾，“专门吞噬精神力的低阶神秘生物，通常被某些组织用来侦查。它们对高精神波动的人特别敏感。”

陈牧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霍雨浩：“看来白天的特训，让你变成了一块散发着香味的肥肉，把它们都引来了。”

霍雨浩心里一紧：“是我连累大家了？”

“不。”陈牧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好事。至少证明，你现在的精神力纯度，已经高到能让这些怪物流口水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把门堵好，睡觉。明天开始，特训强度加倍。既然来了客人，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林七夜关上门，重新加固了门锁。他转过身，看着虚脱般靠在床头的霍雨浩，眼神复杂。

“雨浩，刚才那股力量……是你弄出来的？”

霍雨浩苦笑了一下，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

“大概吧。七夜，你说……我脑子里住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个暴脾气？”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重新躺回床上，黑暗中传来他淡淡的声音。

“只要它肯帮你，暴脾气点也没关系。睡吧，明天……有的受了。”

霍雨浩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精神之海。

那条神秘生灵已经重新盘踞在昊天锤旁，金色的眼眸缓缓闭上，但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霍雨浩似乎听到了一句极轻的低语。

“下次再有这种垃圾靠近，直接捏死，别脏了本座的手。”

霍雨浩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