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长沙的头天江松月收拾了一些书本资料,漫画文具,送去江军家。
江松月过去的时候,江军正在剥青豆。
见江松月过来,他笑着连忙起身。
江松月笑着把手里的箱子递给他,江军摆着手说:“不要。”
江松月把箱子塞进他手里,小声的说道:“是些书和文具,你给安康,他用得上。”江军听着才接住箱子,抱着箱子进屋,搬出椅子给江松月坐。
江松月朝他问道:“你爸妈呢?”
江军眨着眼睛回道:“赶集去了。”
江松月点了点头,村里每月逢二都会赶集,今天是12号,看样子安康也带着一起去了。
江松月浅笑着说道:“江军,我要去伦敦修学,要一年才回来。”
江军歪着头问道:“伦敦?”
江松月点了点头说道:“嗯,伦敦在英国,是欧洲。我以前跟你讲过的七大洲还记得吗?”
江军用力的点着头开始背书:“ 亚洲、非洲、欧洲、南极洲、南美洲、北美洲、还有~还有~大洋洲。”
江松月笑着拍了下掌,鼓励道:“对,江军真聪明,还记得。”
江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一会后他说道:“小松叔去欧洲很远,要一年才回来。”
江松月轻声回道:“嗯。”
江军而后兴奋的说道:“安康好好读书,以后也能去欧洲。”
江松月笑着点了点头,回道:“是的,安康会去更多的地方。”
那天他陪江军坐了许久,江军听他讲着伦敦一直瞪大眼睛一副憧憬模样。
江松月最后走,江军将他剥的青豆装了一碗给他。
江松月笑着接过,江军开心的在屋前又蹦又跳。
第二天老江开着车,拉着那天晚上父子俩整理的东西。
老江还专门找人弹了几床棉被,江松月说不要,老江非常坚持。
说什么只有这种棉被冬天盖着才暖和,买了套大红被套,搞得好像江松月马上就要结婚似的,上面还绣着“天作之合、龙凤呈祥”。
弄得江松月是又好笑又好气。
出国前一天,江松月买了些玩具去看王硕家的小闺女。
小姑娘已经两岁了,一见他进门丢了手里的玩具,就冲过去。
江松月笑着蹲下来将她抱起,小姑娘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叫道:“小舅爷,恰恰好想你。”
王硕跟着后面进来,他老婆从厨房擦着手出来,笑着说道:“恰恰老问小舅爷什么时候来,好几次吵着还让她爸爸带她去找你。小舅,你以后得常来家里玩,你学校我们又进不去。”
江松月捏着恰恰的小脸问道:“上次小舅爷教的单词,恰恰还记得吗?”
恰恰用力点着头奶声奶气的回道:“记得记得,红色Red,绿色……”说着小姑娘就背了起来,惹得三个大人哈哈大笑。
饭后两人坐着喝茶,王硕试探性说道:“这次去英国,说不定能碰到小林子哈!!!”
江松月过了好一阵才回道:“我们联系上了,他在伦敦。”
王硕倒茶的手都差点将杯子打翻,兴奋的问道:“联系上了,怎么突然就联系上了呢?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江松月接过他手里茶壶,倒了杯茶喝了,慢悠悠的回道:“前不久,挺神奇的,就联系上了,其实他一直就在我的书里。”
王硕不明白的问道:“书里?”
江松月轻声回道:“嗯,书里。”
是啊!挺神奇的就联系上了,消失了这么多年,其实他就在身边,就在他的书里。
简单的一串数字就能联系上,却一直没有联系。
很快就到了出国的日子,学校安排车把他送到机场。
林清听打电话过来问了航班时间,说自己会第一时间到机场接他。
跟当年林清听去英国不一样的是,江松月是先从长沙飞到香港,再从香港转机去伦敦。
飞了将近14个小时,耳朵一直处于失聪状态,脑子里也一直嗡嗡作响。
江松月坐的是经济舱,座位不宽,腿也伸不直,旁边一个大汉还一直打鼾,一路下来累得不行。
从飞机下来,他重重的深呼吸几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伦敦比国内要凉爽很多,他拿到行李找了件薄外套披上,拉着行李箱跟着人群往外走。
说实话内心有些激动,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林清听有没有变化,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但心里还是特别期待,还莫名有些紧张,嘴角也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扬。
他刚出来,就听见那声熟悉的:“江松月,江松月。”
围栏边的那个人在向他招手,笑容是那么熟悉,声音是那么悦耳,还是那么热情,那么朝气蓬勃。
江松月浅笑着叫道:“林清听。”伸出手挥了挥。
林清听快步向出口处跑去,江松月拉着行李也加快了步伐。
他刚走到出口,林清听上前一把将他抱住,紧紧的搂进怀里。
江松月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也抱紧了他。
许久林清听才松开他,垂着头看着他,脸上挂着微笑。
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说道:“你到是没变化,还是老样子。”
江松月跟他并肩走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可大不一样了,居然长这么高了。”
的确,高中那会,刚开始林清听还矮江松月半个头。
到高三两人分别前,林清听差不多也就江松月一般高。
十年了,现在再看,林清听反过来比江松月高了半个头,而且肩宽腰窄的,一看应该经常健身。
他脸上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嫩,但那份纯真又好像还在。
长高了骨架也变大了,比以前更威武了。
五官感觉也长开了,相比年少时的好看,现在更添一份成年男子的魅力。
江松月不得不承认,现在眼前的林清听,他看着很满意。
林清听一脸好看的笑回道:“是吗?可能是牛奶面包吃多了。”
说完露出牙齿笑出了声。
江松月偏头看他一眼,只觉真是恍如隔世般。
高中时这个少年还歪着头笑着跟他耍赖,有一声没一声的江松月江松月叫着。
这一下大家都快而立之年了,能再见他,不知该怎么形容,就是感觉太好了。
林清听拉过江松月的手,往前走,轻声问道:“累吧!你从香港过来得飞14个小时吧?”
江松月这样被他牵着,居然也没觉得唐突。
两人这样走着好像又回到了高中那会,林清听也老这样拉着他。
江松月点头回道:“嗯,是挺累的,现在只想吃一顿,洗个澡睡一觉。”
林清听笑着“嗯”了一声,说道:“好,我先带你去吃饭,回头今晚先住酒店,明天带你去学校报到。”
江松月听着不禁一笑,林清听见他笑,便问道:“这样安排不好吗?”
江松月道:“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林清听拉过他的手,将他拉近些自己,问道:“真的吗?现在是不是比鸡懂事多了。”
江松月一愣,好像想起什么,不禁露出牙齿笑了起来。
笑过后摇着头说道:“你居然记仇记到现在。”
林清听抿着嘴摇头道:“不是记仇,是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江松月被他握着的手突然怔了一下,正当他有些开小差的时候,林清听松开了他。
指着前面的车说道:“上车吧!我放行李。”
手被松开居然还有点小失落,江松月自顾自手捏紧了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看着车问道:“这么大的车?”
林清听放好行李绕到驾驶座回道:“方便越野,小车也有,但我还是喜欢这个大的。”
江松月转着头看了眼车,他对车了解不多,看不出价值,但这车无论从外面还是里面看,应该都不便宜。
他问道:“你公司发展的不错吧?”
林清听凑了过来,江松月吓了一跳,林清听笑着说道:“系安全带。”
江松月咽了咽口水,说道:“我自己来。”
林清听打着方向盘开出停车场,回道:“还行吧!这几年贸易行情好,到不是因为我头脑好。”
江松月立马说道:“那也不能这么说,滔滔大势,也得把握得当。再好的行情,没有头脑,钱也不会自己长脚跑到账上来。”
林清听看了他一眼,笑着回道:“你说得有道理。”
那天吃过饭后,林清听明显感觉江松月相当疲惫。
送他回酒店后,他虽然很想留下来。
但担心自己过于激进会吓着他,送回房他便自己提出先走了。
江松月也没留他,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现在状态也不好,他很需要休息。
林清听给他备了伦敦的电话和卡,说明天一早过来接他。
江松月都没有拒绝,因为他找不到理由拒绝,他也不想拒绝。
林清听从房间出来,车钥匙在食指上甩着转,时不时的笑一下。
他的松月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感觉变了,却什么也没变。
江松月洗个澡,就脑子放空了,倒到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一直到林清听按响门铃他才醒过来,光着脚拉开门还打着哈欠。
林清听一身白色卫衣,很好看的立在门前。
江松月有那么一刹那,心扑通了一下。
林清听看他发呆,问道:“我能进去等你吗?”
江松月不好意思的赶紧让开,着急忙慌的找拖鞋,林清听见他慌乱的样子,笑着喊道:“小心点。”
江松月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刮胡子。
收拾完出来,林清听正在看当天的报纸,他走过去看了眼,浅笑了一下。
林清听抬头也朝他笑道:“好了吗?”
“嗯。”
“那我们走吧!”
江松月看着他起身去拉他的行李箱,江松月突然说道:“你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算算我俩有快十年没见了吧!”
林清听拉过行李,伸手拉过江松月的手,轻声说道:“是十年三个月零十二天。其实我没变,一直是你的小狮子。”
说完微笑拉着他就往外走,江松月被他牵着,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
他看着林清听的后脑勺,十年三个月零十二天,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又想起高中时期的那个少年,嘴角情不自禁的又上扬了。
刚好林清听回过头来问他:“早餐想吃中餐还是西餐,西餐的话酒店就可以吃。中餐你就得再等等,开车得半个小时。”
江松月猛眨了几下眼睛,缓解尴尬,回道:“那就西餐吧!别麻烦了。”
“不麻烦的,你如果不习惯西餐,我们就还是吃中餐。”
“西餐吧!”
“好。”
两人在酒店吃早餐,其实除了没有豆浆油条,吃得东西还是很多的。
江松月没有那么挑食,捡到盘子里就是菜。
林清听吃得很少,江松月也注意到了,就随口问了句:“你不喜欢?”
林清听耸了耸肩回道:“来了这么多年,一直还是吃不惯西餐,连早餐都是。”
“那你平时吃饭怎么办,这边应该大部分都是西餐厅。”
林清听放下叉子回道:“自己做啊!”
江松月差点那口牛奶没有喷出来,惊讶的问道:“自己做?你会做饭?”
林清听笑着递了张纸巾过去,摊着手回道:“怎么了,我看着不像会做饭吗?”
江松月摇了摇头,笑着回道:“真不像。”
林清听双手趴在桌面上,往他靠了过来,轻声说道:“以后尝尝就知道了。”
江松月不知道为何,林清听一靠近他,心跳就莫名有些快。
他清了清嗓子往后挪了挪道:“好啊!”
林清听微笑的问道:“吃好了吗?”
“嗯,好了。”
“那我们走吧!过去得一个小时。”
“好。”
两人起身,江松月伸手去拉行李箱,谁知林清听也伸去拿,两人同时说道:“我来吧!”
“我来吧!”
随后两人都笑了起来,林清听拉过行李箱说道:“还是我来吧!”
“好。”
一路林清听跟江松月介绍着,江松月偏头看着窗外点头回应着,行驶了一个小时,到了学校。
林清听停好车,跟他一起进学校。
林清听好像对这个学校很熟悉,一路带着江松月先后完成了报道、填表、盖章、交费拿书弄了整整一上午。
江松月始终都是跟在他身后,林清听全给他办妥了,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对方老师问道:“Are you going to live in the student's dorm or at home 。”
江松月刚想回住学校,林清听上前一步,抢先道:“of course he lives at home。”
江松月当时愣了一下,林清听的发音很好听。
他虽然上学时英语好,但他毕竟是土生土长的老师教的,发音方面肯定是不纯正的。
而且他一向不太开口,所以都能听懂,但说就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