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地抬手,取下猫头鹰爪间系着的羊皮纸。纸面干净柔软,字迹清秀端正,是他刻在心底、夜夜惦念的笔迹。
指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他紧绷数月的神经,轰然断裂。
他仔细地阅读着信的内容,即便没有署名,他也知道了这封信的作者。少年苍白的指尖死死攥住羊皮纸,指节泛白,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积压了一整个假期的委屈、绝望、孤独、自我厌弃,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他以为自己被彻底抛弃,以为光明永远弃他而去,以为那段短暂温柔早已被她彻底遗忘。
可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可是他很快又清醒地意识到,即便如此,他们的结局依然不会发生改变……
正当德拉科愣神时,纳西莎幻影移形回来了。
“德拉科,我和斯内普教授谈过了。”纳西莎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说了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我自己就可以。”德拉科匆匆忙忙地把信塞在身后的书架上。
“德拉科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我怎么会不明白?”德拉科眼含泪水,“如果我做不到,我们都会受处罚的。”
“你要记住,黑魔王从来不是我们的盟友,但事到如今,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纳西莎无奈地叹了口气。
慌乱之中,德拉科瞥了一眼书架上藏的信,然而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纳西莎的注意。
“德拉科,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没有……”德拉科的眼神飘忽不定,他默默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希望你不要去掺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对你我还有你父亲都没有好处。”纳西莎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在书架前停下脚步,“把那封信交给我,我刚刚看见了。”
“不,这是我的隐私。”
“德拉科,别和我说这些。”纳西莎转身看向书架,翻找了片刻,就发现了德拉科刚刚藏起来的信。
德拉科甚至都想好了该如何向母亲解释,但母亲的问责始终没有出现。
“看来是我弄错了,原来就是一张空白的纸。德拉科,你没事就好。”
德拉科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林知晚专门为这封信设下的专属魔法。整页羊皮纸的内容,自始至终,唯有他一人能够看见。
寄出之前,她悄无声息念动了专属遮蔽咒,屏蔽了所有外来的窥探视线,彻底抹去了自身魔力气息、专属笔迹印记,切断一切被追踪溯源的可能。无论是纳西莎无意间翻看,还是贝拉带着疑心搜查房间,哪怕伏地魔亲自用黑魔法探查,所有人眼中,这都只是一张毫无内容的空白羊皮纸。
纳西莎简单交代了关于斯内普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房间。房门闭合的瞬间,德拉科立刻松开紧绷的指节,再次低头看向掌心,独属于他的文字重新缓缓显现。
可越是周密的保护,越印证了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