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魔法部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晚饭的餐桌上,苏晚晴突然语气沉重地说道,“妈妈不希望你参与那些事情,你难道不理解吗?”
“那是我的责任,我是凤凰社的成员,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样做的,对吗?”林知晚不解地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我支持你……但是,你们这次的行动太冒险了不是吗?在没有搞清楚真相的情况下,就背着所有人,独自前往。”
“哈利被神秘人欺骗了……他在梦中看见自己的教父被抓住的场景,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同伴独自一人铤而走险。”
苏晚晴看着女儿眼底褪去稚气的成熟,心头一阵发酸,无奈地叹了口气:“妈妈知道你重情义、有担当。可知晚,情义不能拿来赌命。你外祖父外祖母的结局,你难道忘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林知晚刻意维持的平静。
餐桌上的氛围骤然沉了下来。
“我没忘。”她低声回应,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执拗,“正是因为没忘,我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出事。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害怕牺牲而退缩,黑暗只会越来越猖獗。”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恨食死徒带来的毁灭,却唯独舍不得那个身不由己的食死徒之子。
她守着光明的立场,藏着逆道而行的心动,骗遍了所有人,独自扛下所有两难。
饭后,林知晚独自回到房间,反锁上了房门。她拿起一卷羊皮纸,准备给德拉科写信。
她写霍格沃茨的期末,写站台匆匆一眼的相望,写自己整日悬着的心绪。
她写自己知晓马尔福家变故,写自己无比担心他独自撑下所有重压。
蘸上墨水的羽毛笔笔尖不停,心事汹涌,积压了一整个学期的隐忍与惦念,尽数化作密密麻麻的字迹铺满羊皮纸。一张又一张,字字温柔,句句真心,是她永远不敢当着世人表露的私心。
可是转念一想,这一封满纸真心的信,若是递出去,便是授人以柄。她沉默良久,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无力与酸涩。
下一瞬。
指尖微微用力。
清脆的裂响在寂静房间响起。
一张、两张、三张……
满满几页写满真心的羊皮纸,被她亲手、一点一点撕碎。
工整的字迹碎裂成零散的纸片,温柔的字句四分五裂,落在桌角,像她碎得彻底、藏得绝望的心意。
没有留存,没有底稿,没有半分痕迹。
就像他们之间所有的温柔,只能烂在心底,不能见光,不能言说,不能留存半分证据。林知晚垂眸,看着一地狼藉,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墨香,心口却空落落的发疼。
千言万语,终究无处可寄。
万般牵挂,终究只能闭口不言。
她终于彻底明白他们的宿命。
光明与深渊,本就该两两相忘。
是她贪心,乱世求温存,立场求偏爱,本就是一场注定毁灭的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