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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的光还在门缝里跳动，但周蕙一个人在里面，不会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张极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门开了

办公室里蜡烛还在燃烧，三根蜡烛的火苗在无风的房间里轻轻晃动，办公桌上的文件和电脑还在原位，急救包也还放在墙角

但周蕙不在那个角落里了

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和窗台上一个踩上去的脚印

张泽禹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带着一种轻微的哑

左航走到窗户边，低头看了看窗台上的脚印，和之前张极说过的那个脚印方向不同，这个脚印是朝外的

朱志鑫站在窗边往外面看了几秒，夜色太浓，什么都看不清

辞小米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电脑还开着，屏幕亮着，但那个文档窗口被最小化了，桌面上多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数字

点开那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一段录音，文件名是“请听这个”

辞小米点开，录音很清晰，周蕙的声音从笔记本扬声器里传出来，平稳、冷静，和刚才面对你们时那种疲惫虚弱的语气完全不同

录音在这里结束，

辞小米转过身来

辞小米握紧手里那把钥匙，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差点熄灭，看着那个录音文件播放结束，屏幕暗了一下，又回到文件夹界面，窗外吹进来的风带起窗帘一角，蜡烛的火苗歪了一下，在视野边缘跳动，

听录音的时候，左航站在她左边，她余光里捕捉到他的手指确实动了一下，像是在紧张，可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六个人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

地下一层的入口在主楼梯的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转角，一扇铁门，门上没有窗，只有一块金属牌，上面刻着“地下一层”四个字，字体很旧，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

朱志鑫上前拉了一下门把手，铁门纹丝不动，锁着，辞小米从口袋里拿出那把档案室的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锁芯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门开了

门后的空气涌出来，冷而干燥，混着旧纸张的气味和另一种更淡的气味——漂白粉和铁锈的混合味道，像清洗过但没有被彻底晾干的地面。

朱志鑫第一个走进去，手电光扫过去，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上方挂着一个白色的牌子：“档案室”

走了进去

房间比想象的大夫大约三四十平米，四排铁质档案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排架子上都整齐地码着灰色档案盒。侧墙上有一个老式的窗户，但已经被砖块封死了，房间最里面有一张旧办公桌，上面放着一盏台灯，灯罩边缘积了一层灰

张极走到第一排架子前，用手电照了一下标签

左航走到第四排架子前，标签上写着1998年，编号范围是从97001到98072，他蹲下来，从最下一层拿出一个档案盒，翻了一下

深灰色的硬纸板封面，侧面贴着标签：患者编号：072，入院日期：1991.03.12，姓名...

姓名那一栏被涂黑了

不是被擦掉，是被人用黑色油性笔完全涂黑，反复涂了好几层，纸面都微微凸起了，只能从涂黑的形状判断出原本有三个字，中间那个字似乎笔画较多

辞小米打开档案盒

里面有一叠纸，最上面是入院登记表，除了姓名被涂黑外，其他信息都还在：性别女，出生日期1966年8月7日，入院时年龄25岁，职业一栏写着“小学教师”，婚姻状况：未婚

第二页是诊断记录：“分裂型人格障碍·伴严重幻视，患者自称在镜中看到与自己容貌一致但行为独立的存在，初期表现为观察状态，后演变为对话状态。患者称‘她’已学会说话

第三页是治疗记录：常规药物治疗未见显著效果，1993年4月，患者首次出现自伤行为——用手指在镜面上写划，内容为重复的字符，无法辨识

最后一页，日期是1998年10月15日，字迹潦草，像是在紧急情况下写的：“患者今日情绪极度亢奋，反复称‘她’已决定离开镜子。请求将镜子封存，理由是‘她有身体了’

档案盒的底部，背面还夹着一封信

浅蓝色的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在正面用黑色钢笔写了一个字：“留”

辞小米抽出信纸打开，上面的字迹很细，很轻，像是在极度的平静中写下的

朱志鑫指向档案架最底层的一个文件夹，辞小米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他递过来的东西确实值得一看，一份陈旧的文件，上面写着“病区改造计划书”，日期是1998年4月，其中一页上写着：“地下三层新增工程：全镜面墙面覆盖，用途：特别治疗区

而在计划书的最后一页，有人用铅笔写了一段补充说明，字迹潦草，像是偷偷添上去的，镜子反射的不是人的外表，是人的背面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在头顶轻轻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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