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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鑫点了点，没有多问，走到铁门前，把那道朝下的插销往上拉

咔嗒

铁门开了

一股冷空气从下方涌上来，和殡仪馆地下二层的那股冷不同——那里是潮的，这里是干的，像一条很久没有被打开过的地窖，空气静止了太多年，凉得纯粹

门后是楼梯

和主楼梯不一样，这个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铁质的台阶，表面有防滑纹路，但很多地方已经锈出了洞，扶手只有一侧，焊在墙上，摸上去冰凉

朱志鑫第一个下，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

张极转头看了辞小米一眼，压低声音

他点了点头，跟上了朱志鑫。

左航在后面，手电筒的光从肩膀上方照过去，刚好扫到前面的台阶，张泽禹在左航后面，苏新皓在最后

楼梯向下延伸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

比想象中深

底部的铁门和上面的门不同——这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类似于牢房那种，门上的锁已经被人撬开了，锁链垂在地上，断口是新的

朱志鑫侧身挤过那扇门，手电光扫向前方

一条走廊

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两侧墙壁全是镜子，从地面到天花板，完整的、光滑的镜面，没有接缝，没有污渍，像有人刚刚把它擦干净——而你们知道这不可能

走廊大约二十米长，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没有标牌，没有门把手，只有一面和墙壁平齐的光滑门板，像是一个出口被刻意隐藏起来

你们站在走廊入口。

镜子里映出六个人的身影，但这一次，镜子里的六个人没有动，它们站在原地，保持着六人进入走廊那一刻的姿势，即使已经迈出了几步，它们也没有跟上来

它们只是在看

辞小米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抗性在微微发热——那种“提醒注意”的凉意，但没有攻击性

往前走了几步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两侧的镜子把你们的影子反射了一次又一次，像无数个自己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张泽禹在后面小声说

左航没有回答，他把手电筒直直地照向前方的白色门板

门板上有一行字

很小的、刻上去的字——不像是用工具刻的，像是指甲，一遍一遍地划，反复描过很多次

辞小米凑近看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更浅，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但我知道你一定会进去”

站在那扇白色门前

身后是六个人的沉默

身前是那道没有把手、没有锁孔、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门

辞小米伸出手

手掌贴上冰冷的门板

门开了——不是往内开，不是往外开，是整扇门向上升起，像一扇卷帘门被拉上去，露出门后的黑暗

黑暗里有一个声音

女人的，很轻，很近，像贴着耳廓说的

“你是来找他的，还是来找我的？”

辞小米还没有回答，门后的黑暗里亮起了一盏灯

一个房间

大约二十平米，四面墙都是镜子，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像一只巨大的蚊虫在头顶盘旋

房间正中央，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三十岁出头，穿着深色的夹克，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他的脖子上有一圈紫黑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相机还挂在胸前，屏幕亮着

屏幕上的画面是——他本人的脸，仰拍的角度，从下往上拍，嘴角带着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死者脸上的微笑

张泽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镜子，辞小米也往后退了退

左航的手从后面轻轻碰了一下辞小米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