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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小米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还有点发软，但语气没有犹豫

张极立刻跟着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说“我陪你去”，而是直接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着辞小米，用眼神告诉她——他已经准备好了

张泽禹犹豫了一秒，也站了起来，搓了搓手

朱志鑫看了你们三个一眼，把记录本推到一边，站起来

左航和苏新皓也站了起来，六个人，第一次集体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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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火化间的走廊

走廊比之前更暗了。灯管坏了好几根，只剩下间隔很远的两三盏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白光。地面上的瓷砖有一些裂缝，裂缝里渗出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越来越热。

不是火烧的那种热，是一种干燥的、闷闷的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面一直开着。

火化间的门和别处不一样。铁门，双开，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字：“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纸的边角卷起来了，像是被人撕过又贴回去的。

张极伸手推门。

门没锁。

铁门朝两边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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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间内部

很大，比你们想象的大

房间呈长方形，至少有七八十平米。正对面是两台大型焚烧炉，炉门紧闭，炉身上的金属在灯光下发着暗沉的光。炉子旁边是一张金属推车，上面铺着白色布单，布单上有深褐色的污渍——不是血，是另一种更浓稠的东西。

左侧墙壁上挂着一排工具：铲子、钩子、长柄钳子，全是金属的，在墙上整齐排列，像是随时等着被使用。

右侧是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文件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桌上还有一个相框，面朝下扣着。

整个房间的温度比走廊高出至少五度。

但辞小米感觉到的是冷。

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苏新皓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张泽禹的嘴唇已经有点发白了

朱志鑫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停在焚烧炉上

张极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辞小米前面。

左航从队伍后面走到前面来，和朱志鑫并肩站着，低头看了几秒炉门下方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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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烧炉前

朱志鑫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用笔尖轻轻碰了一下炉门把手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热浪从缝隙里涌出来。不是残留的余温——是活着的、正在燃烧的那种热，带着浓重的焦糊味和甜腥味。

苏新皓在身后倒吸了一口气。

张极伸手拉住了辞小米的胳膊，慢慢地、稳稳地把辞小米往后带了两步。

朱志鑫没有把炉门完全打开。他透过那条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站起来，把门合上了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很沉的、很认真的东西

朱志鑫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这个问题太大了，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辞小米走向右边那张办公桌。

大家都在注意焚烧炉，没有人拦辞小米

桌面上有一层薄灰，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字迹潦草，像是有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的：

“第三天。她在炉子里。我关了三道锁，她还是出来了。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她不是来报仇的，她只是在等。等什么？”

最后一句话被反复描了好几遍，墨迹几乎戳穿了纸：“她在等一个人。”

辞小米把那个面朝下的相框翻过来。

是一张集体照。六个人——三男三女，穿着殡仪馆的工作服，站在火化间门口，笑着

照片的拍摄日期写着：2022年9月12日。

三年前

火灾发生在2022年11月

你一个一个看过去

照片最右边站着一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头发，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

她的脸——

辞小米用拇指擦了擦相框玻璃上的灰尘

她的脸被人用什么东西刮掉了。不是模糊，是整个刮没了，只剩下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迹。

但是看得出来，她的外套是红色的。

正红色。

和守夜人须知上写的一模一样——“如果看到穿红裙的女人

她不是穿红裙，是红色外套。

但三年过去了，信息在传播中被改变了。或者……

辞小米拿着相框的手微微发抖

左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辞小米转过头把相框递给左航，左航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朱志鑫从焚烧炉那边走过来，接过相框看了看，然后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和笔记本上的一样潦草：

别找她们，她们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