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少年组的游戏局打完,澈清在群里发结算截图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会儿。截图发出来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群里的消息停在结算页面的那一帧上,像一段被刻意留出来的静默。过了几分钟,澈清才又发了一条消息:“这周走廊里的人好像变多了。”冬眠回了一条:“是固定了。不是变多,是固定下来的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所以看起来像变多了。”澈清说:“野洵哥站在窗台前面的时候,你数过吗?”冬眠说:“数过。几乎每次都在。”
裴乐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里。他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桌面上。他没有回复那两条消息。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他看了一会儿那道亮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第二天下午他到公司,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那只猫蹲在前台桌面上,尾巴沿着桌沿垂下来。裴乐放慢脚步,在它面前停了一步:“周末的时候走廊里有人吗?”猫没有回答,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裴乐继续朝楼梯走去,那只猫没有跟上来,依然蹲在桌面上,尾巴沿着桌沿垂着,尾巴尖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上了二楼,走到走廊里。周末的走廊比平时安静很多,灯带开着,但亮度比工作日低了一档,隔音棉墙壁吸收了大部分环境音,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的时候,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走到自己的直播间门口,推门进去,在调音台前坐了一会儿,没有开设备,也没有唱歌。窗外午后的光线柔和地铺在桌面上,没有打开任何设备,只是坐在那里,让周末的安静保持它原本的样子。他想起澈清在群里说的那句“这周走廊里的人好像变多了”——周末的走廊里没有人,那些固定的位置全都空着。门框右侧没有人,右侧偏后一步的位置也没有人,走廊尽头那扇窗前面没有人,窗台边沿也没有人,整条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离开了直播间。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开着半扇,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台上落着的一小片枯叶吹到了地面上,旋转着停在了角落。他没有去捡那片叶子,只是收回目光,继续沿着走廊走向了楼梯口。周末的走廊不需要站满人才能被确认存在——那些人不在的时候,走廊依然保持着它自己的形状,那些固定的位置也依然空着,像一排被留出来的刻度,等待下一次被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