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天晚上少年组的游戏局打完，澈清在群里发结算截图的时候，多打了一句话：“我今天想问那个问题了。”裴乐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关设备，屏幕的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把调音台的电源关掉了。然后他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那你问。”

澈清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出现：“你最近有唱那首歌吗？”裴乐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一行字：“有。今天下午唱了一遍。”澈清说：“那下次你唱的时候能叫上我吗？我也想听。”裴乐说：“可以。”冬眠在下面发了一条：“叫上我。”然后群里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裴乐在走廊里遇到了澈清。澈清正从楼梯口走上来，看到他便停住了脚步：“你今天下午会唱吗？”裴乐说：“会。三点左右。”澈清点了一下头：“那我三点在走廊里等。”裴乐说：“不用站在走廊里等。你到的时候如果门开着，你在门口站着就行。如果门关着，也可以直接进来。”澈清站在楼梯口：“那我到了之后在门口站一下。如果你在唱，我就不进去。”

下午三点，裴乐坐在直播间里，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然后唱了那首歌。唱完之后他摘下耳机，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人的衣料在门框边沿擦过，又像是一声刚刚被压住一半的吸气声。他站起来推开门，澈清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面上，手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拿别的东西。澈清看到他推门出来便站直了身体：“我站在门口听了。你唱的时候我没有敲门。”裴乐说：“我唱的时候没有听到门口有声音。”澈清说：“那就是我没发出声音。我在门口站着，没敲门。”他犹豫了一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唱那首歌的时候，想过赵太阳哥会听到吗？”裴乐说：“想过。但更多时候只是想唱完它。”澈清听完这个回答之后低下头想了想：“那下次你唱的时候，如果赵太阳哥也站在走廊里听，你会不会因为被两个人同时听到而改变自己的唱法？”裴乐说：“不会。唱法和听的人数无关。”澈清抬起头来看向他：“那如果我下次站在门口听，你唱的时候会觉得有人在听吗？”裴乐说：“会。但不会影响我唱的方式。”澈清像是得到了确认：“那下次你唱的时候，我还是会站在门口听。但不会再问问题了。”他转过身，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裴乐站在直播间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走廊里很安静，澈清的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变小，在楼梯口的位置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随着脚步声一起消失了。裴乐退回直播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窗外的光线已经不再是午后的白金色了，正在向更深的方向过渡。他没有打开设备，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坐在逐渐变暗的光线里。澈清站在门口听的时候，确实是安静的——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首歌在唱完之后会留在听的人那里，像一层附着在墙壁上的余音一样在表面停留片刻，然后随着空气的流动逐渐消失，只在听的人的记忆里留下一个暂时的位置。至于那个位置会存放多久，要看听的人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