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少年组的游戏局保持着既定的节奏。澈清依然在群里发结算截图,冬眠依然在群里分享他正在听的歌。裴乐注意到那首被他删掉备忘录的歌,似乎在群里留下了一道模糊的痕迹。一天晚上他打完游戏回到宿舍,看到群里多了几条新消息。澈清发了一张那首歌的歌词截图,没有配文,图片的构图和拍摄角度都显示出他是随手截下来的,没有刻意选取某个段落。冬眠在下面发了一条:“这首歌最近出现频率有点高。”澈清没有回复。群里的消息停留在冬眠那条发言上,像一张被短暂摊开之后又轻轻合上的纸,纸张的折痕并未完全复原,但已经被放回了一叠纸的同一位置。
裴乐看完了群里的消息,没有回复。第二天下午在公司走廊里,澈清在茶水间门口堵住了他。澈清手里没有拿水杯,也没有拿手机,只是站在门口,开口时语气和平时一样:“你在群里没有回那条。”裴乐在走廊里停下来:“那条消息没有提问,不需要回复。”澈清想了想:“那如果我在群里问一句‘你最近有唱那首歌吗’,你会回吗?”裴乐说:“会。但你没问。”澈清点了点头:“那我下次想问的时候再问。”他转身走进了茶水间。
裴乐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文件。他没有抬头,但声音先到了:“你昨晚在群里看到了澈清发的那张截图?”裴乐在门口停下来:“看到了。”赵太阳从文件上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张截图截的是你唱的那首歌。他没有标注来源,也没有问你是不是你唱的那首,只是发了那张图。”裴乐站在门口:“我知道。他发的时候没有问我,也没有在群里解释。他只是发了那张图。”
赵太阳靠在椅背里:“那你下次如果看到群里有人发那首歌的歌词,可以不用回。”裴乐说:“我没有回。我在等他问。”赵太阳说:“那等他问的时候再说。”裴乐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直播间,推门进去之后坐了下来。手机依然安静地放在桌面上,群里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他离开宿舍时的状态,没有新增条数,也没有闪烁的提示灯,只有那张歌词截图还停留在聊天记录的段落里,像一条已经被阅读完毕的消息,既不需要被删除,也不需要被回复,只需要继续留在那里。他没有去翻看那条消息,也没有在群里补充任何内容。窗外的光线在桌面边缘缓慢移动着,像一道已经确认过方向的光束,正在沿着自己的轨迹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