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段收尾的时间大约持续了几天。裴乐没有刻意计算具体的天数，但赵太阳办公室的状态在那几天里经历了一个缓慢的变化过程——桌面上重新放回了茶杯和文件，合上的笔记本被翻开到了某一页，窗台上的那盆绿植也恢复了定期浇水的痕迹。

裴乐在走廊里走动的时候依然经过那扇门，有时候门开着，有时候关着但门缝底下有光。他没有停下来确认，只是按照走廊的延伸方向持续走着，像在阅读一份不需要反复检查的路线图，每一处走向都印在测量过的距离中，每一步都在持续校准方向，直到整条走廊被完整地走完。

大约是在那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裴乐从茶水间回直播间的路上，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裴乐。”他在门口停下来。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的茶杯冒着热气，桌面上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你进来一下。有件事想跟你说。”

裴乐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来。赵太阳靠在椅背里，把桌面上的文件转了个方向朝他推了推：“这是你之前整理的那份电子版的打印稿。我后来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发现有一些段落之间的衔接比我记忆里的要更顺。所以想问你，你在整理的时候，有没有在段落之间做过渡调整？”裴乐接过打印稿翻到其中一页看了看：“没有刻意做过衔接调整。可能是她的笔记和录音内容在时间分布上有重叠，整理成电子版之后，那些原本分散的内容因为按日期排列而自然地接上了。如果你在读的时候感觉衔接比预期更顺畅，那说明原件本身在时间顺序上存在关联性。”赵太阳靠在椅背里：“那我读完之后的感觉是对的。”

裴乐把打印稿放回桌面：“如果后续还有新增内容，可以按同样的日期顺序插入。只要日期标注统一，整体结构就不会被破坏。”赵太阳伸手把打印稿合上：“好。等有新增内容的时候再找你。”裴乐站起来，推门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那扇窗开着半扇，晚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微凉的傍晚气息。他沿着走廊走回直播间，在调音台前坐下来。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逐渐收窄的光带。他没有开灯，在逐渐变暗的光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打开了调音台的电源。指示灯亮起来的瞬间，他看到自己放在桌角的水杯，沿着杯壁外侧有一道不算太细的光泽划痕，在暗下来的房间里反着光。他伸手把水杯转了一个角度，让那道划痕重新回到了暗处，然后收回了手，拿起耳机戴好，开始练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