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电子版整理完成之后的那一周，裴乐在走廊里遇到赵太阳的次数比之前少了一些。赵太阳办公室的门依然开着，但有时候他不在里面，桌面上留着一杯喝到一半的茶，或者一本翻到某页的书，摊开的页面上偶尔能看见几行用铅笔划出的短线和标注。裴乐没有细看，路过时目光扫过，确认桌面上的东西都属于正常范围，然后继续走了过去。

周三下午他从茶水间接完水走回直播间的时候，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他经过便抬了一下手：“你进来一下。”裴乐端着水杯走了进去。赵太阳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我把那封旧邮件的电子版也加进最终的文档里了。你上周整理完之后，我把整份文档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裴乐在椅子上坐下来：“读完之后感觉怎么样？”赵太阳靠在椅背里：“读完之后发现里面有一些内容，在我这里已经存了很久了。读完一遍之后，那些内容还是那些内容，但位置变了。”他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想问你，你整理完这些之后，有没有一种‘这些东西原本散在各处，现在收拢到一起了’的感觉？”

裴乐端着水杯没有喝：“有。那些内容在整理之前各自待在不同的文件夹和不同的存放位置上，整理完之后它们出现在同一个连贯的位置上，按照相同的格式被统一排列了一遍。读完一遍之后，你会觉得那些东西原本就应该是这样排列的，而不是被人重新安排过的。”

赵太阳靠在椅背里：“那你觉得如果以后还有新的内容需要加进来，文档的现有结构还能容纳吗？”裴乐说：“能。只要按照日期插入对应的位置，整体结构不会被破坏。它目前的结构具备足够的延展性，可以持续补充。如果你担心日后查找不便，可以等积累到一定数量之后，在文档末尾单独拉一个新增内容的索引页。”赵太阳点了一下头：“好。”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你回去忙吧。剩下的内容等以后补充的时候再说。”裴乐站起来，端着那杯水走出了办公室。

当天傍晚他离开公司的时候，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门已经关了。他走下楼梯，推开大门走进夜晚。路灯已经亮了，顺着街道的方向排成一行均匀的间隔，像一列被固定在原地的坐标，标记着每一段路途中他应该停留的位置和他应该越过的区域，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持续发出稳定的、方向一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