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资料全部整理完的那个下午，赵太阳让裴乐去一趟办公室，只说了一句“来一下”，没有说原因。裴乐走进去的时候，桌面上整齐地排列着那些已经整理好的文件夹，按日期和类型分好了顺序，封面上都贴着同样的标签，字迹一致，边角齐整。

赵太阳靠在椅背里：“你坐。”裴乐坐下来之后他停顿了片刻：“这些资料整理完之后，我打算把它们集成一份统一的电子文档。标注方式按你现在做的这套来，以后的版本也会沿用同一套标准。所以我想确认一下——你愿意继续处理吗？”

裴乐坐在椅子上：“继续处理是指什么样的内容？”赵太阳从桌面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后翻到最后一页推到他面前：“还有一些零散的笔记和片段，不在之前给你的那批资料里。数量不多，但也是同一个来源。如果你愿意继续接手的话，它们也会被纳入最终的版本。”

裴乐翻了翻那几页零散的内容，页边有手写的日期标注，字迹比之前见过的要更不规整一些，有几处用铅笔做了涂改。他翻完最后一页：“这些内容纳入之后，最终版本的电子文档大约会有多长时间？”赵太阳说：“如果全部整理完的话，电子版大约是一百到一百五十页左右。目前来看方向基本明确，结构也相对稳定，不会超出预期范围太多。”裴乐合上文件夹：“可以接手。你直接把剩下的部分发给我就行。”赵太阳靠在椅背里：“好。我会在下一批文件准备好之后直接发到你邮箱。”

裴乐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等我整理完这批零散内容之后，会把完整版的标注建议汇总成一份独立的说明文档，方便以后扩展。”赵太阳说：“可以。你整理完零散内容之后，如果还有新的发现，及时告诉我。”裴乐说：“好。”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带已经切换到了傍晚模式，亮度比白天稍低一些，色调偏暖。他走回直播间坐下来，把那个新文件夹放在桌面右侧，和之前整理完的那批资料并排放着，然后翻开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当天傍晚，他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放慢速度往里看了一眼。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手边的茶杯冒着热气。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朝裴乐说了一句：“第一批零散内容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你回去之后可以看。”裴乐在门口站定：“好。我回去之后会看，如果有需要确认的地方会及时联系。”赵太阳靠在椅背里：“好。”

裴乐沿着走廊走下楼，推开门走进傍晚的光线里。路灯还没有亮起，街道上空的天色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淡蓝灰色，像是一层被时间磨平了颜色的表面。他沿着街道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看了一眼，在收件箱里找到了赵太阳发来的那封邮件，标题写着“零散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附着一个文件夹：“第一批，你先看看。”他没有下载附件，把锁屏的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沿着路灯刚刚亮起的街道朝地铁站走去，路灯的光在地面上铺开一串间隔均匀的亮区，照亮了一小片一小片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