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份资料整理到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赵太阳办公室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到了日常的轨道。门始终开着，桌面上只有茶和文件，没有出现过任何需要被收走的容器。裴乐经过的时候赵太阳有时会抬头招呼一声，有时只是抬手示意，之后便继续低头看资料。经过次数多了之后，裴乐不再需要提前想好经过时的姿态和节奏——他只是在走廊里走着，经过那扇门时保持着与走廊长度匹配的步速，走过去，然后继续走完剩下的那段路。

周三傍晚他整理完当天的内容，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澈清。澈清正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手机：“裴乐哥！你最近是不是在帮赵太阳哥整理资料？”裴乐在走廊里停下来：“是的。一些旧文档，不算特别多，整理起来也不复杂。”澈清靠在楼梯扶手边上：“那你最近还会参加少年组的活动吗？”裴乐说：“会。只是如果正好在整理资料的话可能会晚一点到，但不会不参加。你们那边如果定时间，提前在群里说一声就行。”

澈清站直了身体：“那就行。我以为你忙着整理资料就不打游戏了。冬眠说他可以调整一下局的时间，你方便的话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可以提前一小时开。”裴乐想了想：“不用提前。按原定时间开始，如果我在整理资料没结束，会晚十分钟左右到。你们先开，不用等我。”澈清点了一下头：“那等你忙完这段时间再说。资料整理完之前，我们还是按原定时间，你什么时候到了直接加进来就行。”

周五晚上少年组按时开了一局。裴乐晚到了大约十分钟，他的手机在桌面上亮起来的时候正好是游戏开始的节点，而他已经收好资料从直播间里走出来了。他推门走进冬眠直播间的时候，冬眠正坐在调音台前面调试设备，看到他进来便朝他点了点头：“你来得刚好。澈清刚说你可能会晚到，我就先开了，你这把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二波。”裴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澈清在语音里已经开始了报位置，冬眠跟在他后面做辅助支撑，裴乐只需要跟着节奏走。

游戏结束之后冬眠关了直播：“你最近进度怎么样了？”裴乐把手机放下来：“第二份资料整理完了一部分，还需要大约一星期。”冬眠点了点头：“那等你这周整理完，我可以帮你看看排版。如果整理成电子版的话，排版和标记符号的呈现方式也是内容的一部分。”裴乐把手机收进口袋：“等整理完第一轮的时候，我会统一过一遍格式。如果需要排版上的建议，到时候会找你。”冬眠说：“好。到时候你直接发我就行。”

裴乐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经过走廊的时候他放慢了一下速度，方向是朝着赵太阳办公室那边——门已经关了，灯也灭了。他收回目光，继续沿着走廊走向楼梯口。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翻到的那一页笔记，里面有一句话的末尾停留了比前面几句更长的时间，像是写的人在那里停了一下，想了想，然后才放下笔。他走到楼下，推开大门的瞬间，夜风带着露水的气味铺在脸上。路灯在街道尽头整齐地亮着，投下一串间隔均匀的橘黄色光点，在地面上延展成一条宽阔的、稳定的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