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裴乐唱到了那首歌的第十一句。那天下午他站在赵太阳办公室门口唱完那句之后,赵太阳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唱完之后靠在椅背里沉默片刻,而是直接开口了:“这首歌一共多少句?”裴乐在门口站定:“十六句。”赵太阳坐直了身体:“那你还有五句可以唱。”
第二天裴乐再次路过的时候,门开着,但赵太阳不在办公桌后面。窗台旁边放着一张新的便签纸,纸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今天不在。明天唱第十二句。”裴乐站在门口看完便签上的字,没有走进去,转身继续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直播间。但那天的工作群里出现了一条新通知,依然是七月发的:“经研究决定,本月起全公司餐补标准再次上调,调整幅度为百分之五。这是本年度最后一次调整。”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片刻,澈清先回了一句:“今年第四……”冬眠发了一串省略号。徐来回复:“经研究决定”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次调整了。裴乐看着群里的消息,没有在群里回复。下午他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依然开着,窗台上的便签还在原来的位置,但那行字没有被改动过。
第二天他再次路过的时候,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放着一杯茶。他看到裴乐经过便抬手示意了一下:“你今天可以唱第十二句了。”裴乐站在门口唱了第十二句,唱完之后赵太阳靠在椅背里:“还有四句。”裴乐说:“那下周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唱完。”赵太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唱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裴乐站在门口:“等你决定。如果你还想听,我可以再唱一遍。”赵太阳把茶杯放回桌面:“那等你唱完之后再说。”裴乐说:“好。”
他沿着走廊走回直播间,在调音台前坐下来,打开手机翻到那条餐补通知,又看了一遍。上次调整的时候徐来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次了”,但这次又涨了一次——幅度比之前小,但方向一致。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调整设备。窗外午后的光线正在从明亮转为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