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赵太阳办公室桌面上的瓶子没有再出现。周二下午裴乐经过的时候门开着,桌面干净;周三经过的时候桌面依然干净。周四下午,他路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没有茶杯,也没有文件,只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他看到裴乐经过,抬手示意了一下:“你今天路过的时候,可以唱一句再走。”
裴乐在门口站定:“今天唱哪一句?”赵太阳想了一下:“唱第三句。上次你唱到第二句就停了。”裴乐开口唱了第三句,然后收住。赵太阳靠在椅背里:“你唱第三句的时候气息比前两句更稳,可能是因为你站在门口更放松了。”裴乐说:“可能因为知道唱完第三句就可以走了,不用再想下一句。”赵太阳说:“那你明天路过的时候可以唱第四句。”裴乐说:“好。”
周五下午裴乐路过的时候,门开着,赵太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书。裴乐站在门口唱了第四句。唱完之后赵太阳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唱到第四句的时候,我姐在录音里的那段话忽然进到我脑子里了。”裴乐站在门口:“哪一段?”赵太阳没有移开目光:“她说的那段关于气口的话。你第四句的换气点,正好落在她说的那个位置。”
裴乐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那你下次需要我调整换气的位置吗?”赵太阳想了想:“不用。保持住。”裴乐说:“好。”他继续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直播间,在调音台前坐下来,伸手把推杆推到平时惯用的刻度,然后收回了手。他坐了一会儿,重新打开设备,把那首歌从第三句开始又唱了一遍。
周六上午裴乐在公司大厅遇到了徐来。徐来正站在前台旁边给那只猫的碗里添猫粮:“你最近每天路过赵太阳哥门口都会唱一句?”裴乐在沙发旁边站定:“他让我唱的。每天唱一句,唱完就走。”徐来把猫粮袋封口折好:“那你今天唱到第几句了?”裴乐想了一下:“昨天唱到第五句。”徐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那这首歌你每次只唱一句的话,可以唱多久?”裴乐说:“看那首歌有多少句。如果每天一句的话,大约可以唱两个星期左右。”徐来站在前台旁边:“那你唱完之后打算怎么办?重新开始唱第二遍还是换一首?”裴乐说:“等他决定。”徐来站在前台旁边:“那他应该会做出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