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澈清没有立刻开始准备那场“只唱自己想唱的歌”的直播。周六一整天他都没有出现在公司。周日下午裴乐到公司的时候，在大厅里遇到了野洵。野洵正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看起来是一个对话框。他看到裴乐便开口问了一句：“澈清跟你说了什么吗？”裴乐站在大厅中央：“他问我怎么判断自己唱的歌是不是真的想唱的。”野洵把手机收起来：“他前两天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在想暂停直播一段时间。”

两个人站在大厅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台上的猫正蹲在原来的位置，尾巴沿着桌沿垂下来，尾尖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了一下。野洵说：“我跟他认识比你久。他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他总是唱完就发出来，不会在想或者不想之间停留。现在他开始停了，说明他停下来的那段时间里想了点之前没想过的东西。”

裴乐站在窗台边上：“他说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野洵把卫衣帽子拉起来一些：“那他现在想了。想了就是好事。他停着的时候脑子在转。他在重新计算自己接下来的方向了。有的人停一段时间，停了就停了。他不是那种人，他停了之后会把之前一直忽略的那个空位填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有人从二楼下来，经过大厅的时候朝他们点了一下头，没有停留。野洵把卫衣帽子又压了压：“我只是想确认他没有对自己说谎。没有就好。”他转身朝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如果开了那场‘只唱自己想唱的歌’的直播，你告诉我一声。”裴乐说好。野洵上楼梯去了，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逐渐升高，最后消失在了二楼走廊的方向。

裴乐站在大厅里，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猫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呼吸平稳，尾巴沿着窗台的边缘垂着，在下午的光线里形成一道几乎没有重量的斜线。那天傍晚他给澈清发了一条消息：“你决定好什么时候开那场直播了吗？”澈清回了一条：“还没决定。但我在选歌了。”后面跟了一张截图，是他手机里的歌单页面——他正在往列表里添加歌曲，页面上的歌曲数量正在逐渐增加，几首已经被勾选出来，意味着它们经过了澈清本人的初步筛选，正在以某个隐含的次序排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