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三傍晚，公司工作群里弹出一条通知：“经研究决定，本月起全员餐补上调百分之二十，具体调整明细已发至各位邮箱。”发消息的人是七月，消息发出之后群里安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徐来发了一条：“？”冬眠紧跟着发了一个：“？？？”澈清发了一只猫从桌子底下探出头的表情包。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赵太阳冒了出来：“我高兴。”隔了片刻又追了一条：“七月算的账，他说调这个数对财务没压力。”冬眠回了一句：“太阳哥万岁。”澈清跟着发了一个“收到”加感叹号。裴乐看着群里的消息滚动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

第二天下午裴乐在公司大厅遇到了徐来。徐来正站在前台旁边吃一盒切好的水果，看到他过来便举了举手里的叉子：“餐补涨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吧？”裴乐说知道。徐来把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你知道，但你应该也猜到了——这个调整不是因为财务算了账发现有余钱，是有人那天在办公室里把‘给全公司涨餐补’这件事列进了方案里，然后说他高兴。”

裴乐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那只猫正蹲在前台桌面上，低头用前爪洗脸，动作认真又缓慢，像是把周围的对话声当成背景噪音处理掉了。徐来吃完最后一块水果，把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行，我上去了。”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出几步之后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像是重复着一个他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该怎么做的动作。

裴乐在大厅里又站了一会儿。猫已经洗完了脸，正坐在桌面上用一条后腿挠耳朵后面，动作幅度很大，整只猫的重心随之晃动了一下，但始终没有失去平衡。裴乐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楼。经过茶水间的时候他看到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叶片上挂着水珠，像是刚被人喷过。他站在窗台前面看了片刻，那盆绿植的主干比刚来的时候粗了一些，叶片的数量明显增多了，边缘依然光滑，没有枯黄也没有卷边，从窗台透进来的光线里缓缓舒展着自己的轮廓。

他走回自己的直播间，推门坐下来，把设备打开，调音台的信号灯依次亮起，带着那种他熟悉的、逐渐排列整齐的节奏感。耳机戴好之后他开口唱了一首歌，唱完之后倒回去听了两遍，确认了几个参数是否到位。关掉设备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蓝过渡到深蓝，路灯还没有亮，街道上方的天空呈现出一天之中最安静的那一种蓝色。他站在窗边看着那片蓝色等了一会儿，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线在街道尽头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沿着道路的走向依次延伸到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