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六中午，裴乐正在宿舍里整理歌单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私信通知。他点开一看，是几天前那家公司的账号。对方发了一段不短的话，大意是说他们确实对他的拒绝感到意外，也很好奇他拒绝的原因，希望他能稍微展开说说，方便他们在未来调整策略。

裴乐看着那段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他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留下来”这个更复杂的问题，而是选了那句他之前跟冬眠说过的话作为回复：“搬家公司太贵，而且懒得重新记WiFi密码。”

发出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这边的设备我已经用顺手了。”

对方隔了大约十几分钟才回复，内容很短：“你这个理由……是认真的吗？”裴乐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打了几个字：“认真的。祝你们顺利。”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整理歌单。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他摊开的笔记本照得有些晃眼。他伸手把窗帘又拉拢了一些，然后在桌前坐了下来，把耳机戴好，开始了一下午的练习。

傍晚到公司的时候，他刚走进大厅就发现赵太阳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赵太阳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用一种带着明显笑意的目光看着他：“我听说你拒绝那家公司的理由是‘懒得换WiFi’？你把对方整不会了你知道么？”裴乐在沙发对面坐下来：“他们后来发消息问我是不是认真的。我说是认真的。”

赵太阳把手机放下，身体前倾了一些，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你那个理由吧，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被当成随口说的笑话。但放在你身上，大家反而觉得这确实是你做得出来的事。你做的决定不需要解释得很复杂，只要你自己知道那是真话就行了。”裴乐坐在沙发对面没有说话。赵太阳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我去楼上看看设备。你晚上直播好好唱。”他转身上了楼，步伐比平时轻快一些，像是那几秒钟的对话给他补充了某种不需要说明的额外能量。

裴乐坐在沙发里，那只猫正从前台桌面上跳下来，踩着平稳的步伐走向窗台的方向。它跳上窗台之后蹲坐下来，尾巴沿着窗台的边缘垂下来，在傍晚的光线里轻轻地摆动着。裴乐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楼梯走去。

他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经过冬眠那间直播间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冬眠在练歌的声音——一段他之前没有听过的旋律，音准在线，节奏也稳。裴乐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那段旋律唱完，他才继续往前走。走廊里那些打印纸还在墙面上贴着，纸边已经微微卷起，但每个字依然清晰可读。他走到自己直播间门口，推门进去，在调音台前坐了下来。窗外的暮色已经沉到了一天中最后一段明亮消逝之前的那个瞬间，光线几乎是静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