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件事过去两天后的一个下午，裴乐在走廊里遇到了冬眠。冬眠正蹲在自己直播间门口系鞋带，看到他路过便抬起头来：“裴乐哥，听说你拒了那家公司的邀约？澈清哥在群里说的——他说你回复对方的时候只说了几个字，但特别狠。”裴乐停下脚步：“没有特别狠，就说了决定不走了。”冬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那他们没说点什么别的？比如加钱什么的？”

裴乐想了想：“他们问了一次原因，我说不方便。后面没有再问了。”冬眠靠在门框上：“那你打算怎么说？如果以后群里有人问你，你怎么想的？”裴乐说：“那家公司的条件确实不错，但我在这边待了快两个月了，该用的东西都顺手了，不想换地方重新折腾一遍。”

冬眠听完这个回答之后没有接话，而是看着裴乐：“你这个理由是临时想的还是早就想好的？”裴乐说：“临时想的。但确实是真话。”冬眠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说你不想重新折腾一遍——但如果那家公司的条件再高一些呢？高到你没办法不算账的地步，你还留得住吗？”裴乐站在那里想了几秒：“高到一定程度肯定会算账。但‘高到一定程度’那个线，比我以前以为的要高一些。”

冬眠听完这句话没有继续追问：“行，那我就不问了。”他转身推开门走回了直播间，门在他身后合上。裴乐站在走廊里，冬眠的问题已经答完了，那个答案是他临时组织的，但每一条都是真的——不想重新记WiFi密码，不想重新适应一套设备，不想重新认识一群人的脾性。这些理由在条件单上找不到对应的栏位，但它们加在一起的分量比那串数字要重。

傍晚他下楼的时候，在大厅里遇到了七月。七月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刚开完会回来，看到他就放慢了脚步：“那家公司的事我听说了。你拒绝了？”裴乐说拒绝了。七月点了点头：“你现在想留在听潮阁是你的选择，但如果你未来某天想走，也应该是你自己想清楚了再走——而不是被别人的条件推着走。”

他说完抱着文件夹上了楼。裴乐站在大厅里，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叶片的边缘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他推开门走出公司，晚风迎面涌过来，带着傍晚时段特有的那种平缓的暖意，像是所有的声音和所有已经过去的时刻都被降低了几度，只剩下一种舒展的、均匀的安静停留在皮肤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