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五傍晚，裴乐到公司的时候看到澈清正蹲在大厅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澈清听到门响抬起头来，跟平时的状态不太一样——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喊“裴乐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快步迎上来，只是蹲在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裴乐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边缘坐下来：“怎么了？”澈清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一张截图——裴乐给他妈妈买制冰机时拍的那张照片，被谁发到了公司群里。澈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看到你给家里买东西了。你工资才发下来没多久，就开始给家里人买这个了。”裴乐看了一眼那张截图：“刚好够用。”

澈清把手机放下，没有划走那张截图，只是让屏幕亮着：“我从来没有想过给我家里买过什么东西。”裴乐坐在沙发边缘没有接话。澈清的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从臂弯里透出来：“我每次一拿钱就想给自己买东西，鞋子、耳机、游戏装备，从来没想到过还有别的东西可以买。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挺糟糕的？”

裴乐在那张沙发边缘坐了一会儿：“你对自己好也没有错。我给我妈买东西是因为她那个店夏天确实需要一台制冰机。”澈清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看向他：“可是你拿到工资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给自己花。我是看到你那张截图才想到这件事的。”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把屏幕按灭了，“裴乐哥，你能不能教我——你是怎么想到要给家里买什么东西的？”

裴乐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有时候会想起家里的东西哪个不好用了，记下来，等到有钱的时候就买了。”澈清沉默了一阵，然后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我记住了。我回去也想想。”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转身：“谢谢你给我看那张图。”然后他快步朝楼梯口走了过去，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裴乐坐在沙发上，感觉到手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暖意——那只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正蜷在离他一个手掌距离的位置。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猫的耳朵尖，猫没有躲开，只是闭着眼睛继续趴着，尾尖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收回手来，靠进沙发靠背里，目光落在澈清消失的那个楼梯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