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晚裴乐跟着冬眠上了二楼，推开冬眠那间直播间门的时候，他发现里面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角落里多了一盏落地灯，灯罩是深蓝色的，光线透过灯罩晕染开来，把房间的色调烘得比走廊里暖了好几度。冬眠已经盘腿坐在了地毯上，手机架在一个小支架上，屏幕亮着，游戏已经加载好了。

“来来来，坐这儿，”冬眠拍了拍身边的一块坐垫，“这把澈清不在，我带你打一把单排，你按我说的走就行。”裴乐在他旁边坐下来，接过冬眠递来的备用手机，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游戏加载的时候冬眠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平时不太常见的认真：“你别紧张，输了也没关系，咱们就是练手。”

游戏开始之后冬眠的话比平时少了一些，只是偶尔简短地指示方向：“往左走两步”“停一下”“现在可以过去了”。裴乐按照他的指示操作，虽然还是生疏，但因为指令明确，失误比昨天少了很多。打到第三局的时候裴乐的角色在冬眠的指挥下成功避开了两次埋伏，甚至意外地拿到了一个人头。冬眠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可以啊裴乐哥！你这进步速度比我当初快多了——我当初练了三天才拿到第一个头。”

裴乐自己也有些意外，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倒地的对手角色，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操作是怎么完成的。冬眠已经在旁边开始复盘了：“你看你刚才那个位置——其实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安全区域延伸出来的一个变体，你记住了那个逻辑，就能举一反三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不像平时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冬眠。裴乐点了点头：“记住了。”

两个人又打了两局，有输有赢，冬眠一直在复盘，语气从刚开始的稍显紧张慢慢松弛下来，到后来甚至开始哼歌了。到第三局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裴乐抬起头，看到门缝底下的光线被什么挡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冬眠也注意到了，他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可能是路过的。”

裴乐没有多想，继续低头看屏幕。到了第五局结束的时候冬眠把手机放下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到这儿吧，再打下去你该累了。你明天是不是还有早课？”裴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八点半的课。”冬眠从地毯上站起来，收了支架和手机：“那你赶紧回去睡。”

裴乐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头顶的灯带亮着均匀的白光。他走了两步忽然慢了下来——他看到走廊侧墙靠近拐角的地方，野洵那间直播间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那扇门在晚上通常是不亮的。

他没有停步，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刚才游戏时他们笑的那几声，如果隔壁有人，应该是能听见的。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沿着楼梯下到一楼，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又分开。晚风带着五月独有的那种温度，不凉也不热，刚好够让人放慢脚步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