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裴乐正准备去茶水间接水,经过走廊中段的时候被澈清从身后喊住了。澈清从自己直播间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朝他晃了晃:“裴乐哥!你今晚播完有事吗?没事的话跟我打一把游戏呗!就一把!”
裴乐停住脚步转回身来:“什么游戏?”澈清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立刻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一个手游的登录界面,画风明亮,角色造型偏卡通:“就这个,特别简单,你跟着我走就行,不用你操作多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传递“答应我吧”这个信号。
裴乐看了那个界面一眼,他平时几乎不玩游戏,对这个领域没有任何概念。他本想拒绝,但澈清脸上的表情让他犹豫了一瞬,最后说的话拐了个弯:“我今晚播完大概九点半,到时候看情况。”澈清立刻点头:“没关系!等你!你不来我就等,反正我晚上也没别的事。”他说完缩回了房间里。
那天晚上的直播比平时晚结束了十分钟。裴乐关掉设备之后看到手机屏幕亮着,澈清发来三条消息,间隔大约都在十分钟左右,一条是“结束了吗”,一条是“不急你慢慢来”,一条是一张表情包——一只卡通猫趴在键盘上,配字“等”。裴乐看着那张表情包笑了一下,回了一句“结束了,游戏发我”。
澈清秒回了一个链接,附了四个字:“我拉你进队。”裴乐点开链接下载安装游戏,注册账号,进入队伍。队伍里已经有两个人了,澈清的ID后面跟了一个小星星的符号,另一个ID他没认出来——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看不出是谁。澈清在队伍语音里开口了:“裴乐哥你进来了!等一下还有一个——冬眠你进来了没?”冬眠的声音从语音里传出来,有点卡,像是不太稳定:“我进来了进来了,刚才切换了一下网络——裴乐哥你也来了!”裴乐这才知道那串字母数字组合的ID是冬眠的小号。
三个人开始了一局游戏。澈清一直在说话,语气快得像在播报天气:“裴乐哥你跟着我走——不不不你别去那边那边有埋伏——冬眠你掩护一下——好好好这波可以——”裴乐对游戏机制完全不熟悉,操作生涩,手机屏幕上的角色在他的控制下经常走错方向。但澈清没有催他,也没有抱怨,只是在每次失误之后说“没事没事再来”,语气平稳得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澈清判若两人。冬眠在语音里偶尔插几句:“裴乐哥你那个走位是故意的吗——哦不是故意的,那也挺有创意的。”
打了大约四十分钟,他们赢了一把,输了更多。澈清在语音里说:“今天就到这儿吧,裴乐哥你是不是该休息了?”冬眠那头也接了一句:“我明天早上还有课,我也撤了。”队伍里安静了几秒,澈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裴乐哥,以后无聊了可以来找我打游戏——不打也行,你挂着听我说话也成。”裴乐回了句“好”,然后退出了队伍。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还亮着,游戏界面停留在退出后的主页面。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刚才那四十分钟里澈清一遍又一遍地说“没事没事再来”的声音像一层薄薄的暖意贴着耳朵。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澈清凌晨两点多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很开心,谢谢裴乐哥陪我玩。”后面跟了一个月亮。
裴乐看着那条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打了两个字回去:“我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