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早上裴乐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是赵太阳的私信“今天首播我拉了几个朋友来看”。他看了之后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又多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徐来发来的“晚上我七点开始播，八点准时下，你直接接上就行”，另一条是冬眠发来的“裴乐哥我今天晚上在宿舍躺着看你直播给你刷礼物”。裴乐逐一回了，然后坐下来把昨晚整理过的乐谱又翻了一遍。那些用红色笔标记的换气点还在原来的位置，每一处他都还记得。

上午的课他坐在最后一排，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但笔一直没动。教室里的光线透过窗户落下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坐在前面两排的同学在低头看手机，教授的声音被教室的弧形墙壁放大后变得有些模糊。裴乐其实在走神，脑子里反复模拟着一个画面：晚上八点，他坐在调音台前面，麦克风打开，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开始上涨，弹幕开始滚动，他开口唱第一句。

中午回宿舍吃了饭，下午又练习了两个小时。晚上七点他从学校出发，地铁上人不多，他靠在门边的位置，耳机里放着晚上准备唱的歌。到公司的时候差十分八点，大厅里比白天安静，灯光也暗了几档，只有前台那盏台灯还亮着。那只橘猫趴在沙发扶手上睡得正沉，听到脚步动了动耳朵尖，没睁眼。他放轻步子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有一扇门的门缝里漏出灯光和徐来直播的声音，隔着隔音墙传出来只剩下闷闷的、被处理过的人声，模模糊糊听不清在说什么。裴乐走到自己那间直播间门口，推门进去，桌面上设备已经打开了，调音台亮着信号灯，麦克风支架调整到了合适的高度。他在调音台前面坐下来，戴好耳机，点开直播软件。

直播软件切换到开播状态的界面，画面里是他自己，背景是深灰色的隔音棉墙，光线偏冷。他看到屏幕右下角的观看人数从零跳到十几，又过了几十秒跳到四五十。弹幕在右侧滚动着，一条接一条地出现，有人在说“新人？”“听说是太阳哥签的”“声音好听”。裴乐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大家好，我是裴乐。今天第一次用公司的号播，有点紧张，先唱一首歌吧。”

他唱了那首练了两天的歌。前奏出来的时候他默数着拍子，在第一个副歌入口之前那个用红色笔标注的位置停下来吸了一口气，然后顺着旋律走了下去。唱完之后弹幕比之前热闹了一些，滚动速度快了一倍，有人在夸“副歌那段处理得好”，有人问“你之前是不是播过”。裴乐接着唱了第二首。唱到第三首的中段，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提示音，他偏头看到屏幕上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