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餐叙

蓝天画靠在外面的走廊墙上，看他出来就站直了：“怎么样？”

“他说别查了。”

“就这？”

“就这。”

蓝天画皱了一下眉：“那个人呢？那个姓赵的，是谁？”

“没说。”洛小熠往前走，“说任务完成了，剩下不是我们该管的。”

蓝天画跟上去，步子快：“什么叫不是我们该管的？他差点把我们全扣在岛上——”

“我知道。”洛小熠脚步没停，“他说他来处理。”

“他处理？他怎么处理？他把档案一锁——”

“天画。”洛小熠停下来，回头看她，“他说了会处理，那就先信他一次。”

蓝天画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把头别到一边去了。

走廊尽头，东方末靠在拐角的墙上，胳膊抱在胸前。他看洛小熠走过来，也没动：“碰钉子了？”

“嗯。”

“那就不查了？”

“暂时不查。”

东方末“嗤”了一声，从墙上撑起来。“那就让他们盯着呗。反正我们又没说要一直待在这不动。”

他拍了拍洛小熠的肩膀，走过去的时候经过蓝天画旁边，看见她还在那梗着脖子别着脸，脚步就慢了半拍。

“还气着呢？”

蓝天画不理他。

东方末看了她一眼：“那你去不去吃饭？”

“不去。”

“行，那你饿着。我那份红烧肉你自己看着办。”

“你——”蓝天画转过头瞪他，他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后脑勺对着她，但脚步没加快，蓝天画在原地站了两秒，跺了一下脚，还是跟了上去。追到并排的时候她也没看他，嘀咕了一句：“你少拿红烧肉激我。”

“有用就行。”

食堂的灯是暖黄色的。七个人坐了一张长桌。有的坐凳子，有的坐在桌子边沿。子耀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一碗汤，没怎么动。凯风坐在他旁边，把他自己那份里的菜往子耀碗里拨了一点，没出声。

洛小熠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放着餐盘，筷子搁在边上。他没怎么吃，在看手机上的地图坐标。

百诺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本新的空白笔记本——旧的已经交上去了，她又开了一本。她在列什么东西，笔尖落得很快，偶尔停下来想一下。

东方末坐在蓝天画对面，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搭在桌沿上，一副很懒的样子。蓝天画坐在他对面，本来还在低头扒饭，扒到一半看了一眼他碗里——全是大白米饭，就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菜汤。她什么都没说，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几块，直接放到了他碗里。

东方末低头看了那几块肉，筷子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蓝天画。

蓝天画已经低头接着吃饭了，脸埋在碗后面，耳朵尖有点红。她闷声说：“看你把红烧肉都给我的份上。”

东方末看了她两秒，没说话。低头把那几块肉夹起来，吃了。

食堂里安静了一会儿。洛小熠放下手机，抬头说了一句：“训练明天继续。早上七点，训练场。”

凯风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子耀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七点……好。”

洛小熠看了他一眼：“你吃完了早点回去睡。”

子耀点头：“嗯，我吃完就回去。”

子耀又趴下去了——头搁在胳膊上，没完全睡着，但眼睛眯着。凯风伸手把他面前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以免他胳膊把汤碰翻。

桌子另一边，凯风偏头看向沙曼。她面前有一杯水，一口都没动。他轻声问了一句：“喝不喝水？”

沙曼的目光从窗户那边收回来：“嗯。”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凯风没再说话，只是又帮她把杯子续满了。

百诺还在写。写了一会儿她把笔放下了，把笔记本合上。蓝天画坐在她旁边，一直没打扰她。看到她把本子合上，蓝天画忽然靠过去，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好累啊……”蓝天画的声音闷闷的，“感觉走了八辈子那么长的路。”

百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大概一秒。把身板坐直了一点，好让蓝天画靠得更稳。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但肩膀放松了下来。

蓝天画闭着眼睛，呼了口气：“你肩膀好硬。”

“你骨头硌人。”

“那你还让我靠？”

百诺没说话。但她也没有把蓝天画的头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