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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会员加更2】

斗龙:龙渊觉醒

蓝天画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口。她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在晃动的机舱里,那是唯一一个她确定不会松的东西。

机舱里的灯彻底熄灭了。应急灯亮了,暗红色的光从舱顶边缘透出来,把整个机舱染成一层浅红色,像浸在稀释过的血水里。

紧急警报声从驾驶舱的方向传来——短促的三声,停两秒,再短促的三声。那是标准信号:飞行状态失效。

百诺坐在座位上,左手抓着安全带,右手指尖按在座椅的扶手上——她的那排扶手没有可以抓的东西,她抓住了自己的膝盖。她的目光落在机舱前方的出口标识上,光在暗红色的灯照里写着“紧急出口”四个字。她在数秒。

东方末没有坐回去。他站在蓝天画和舷窗之间。他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了——不是甩开的,是慢慢地、平稳地抽出来的。她的手指松开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迟疑,像是忘了要放手。然后他没有走开,他侧过身,把左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方——不是搭在上面,是悬着,像一道随时可以落下来的横杆。他的眼神落在窗外那些游动的暗影上,但他知道她的位置在哪里。他在用身体挡住她正前方的舷窗。

机身猛地一震。左翼的方向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撕开了外壳。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不是从外部传来的,是从机身内部传上来的,一种金属扭曲之后断裂的声音。然后机身开始坠落。

不是倾斜,不是颠簸。是自由落体。

失重感在瞬间包裹了整个机舱。所有的东西都离开了它们原来的位置——背包、水瓶、笔记本、杂物、以及每个人的身体。安全带拉紧的声音在机舱里同时响起,布料绷直的闷响像一把同时拉开的长弓。

蓝天画的头发飘起来了。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安全带勒住了——那是唯一一个阻止她飞出去的东西。她的后背被座椅靠背推着,但那种推力不再来自下方,而是来自后方,像有人把她往后按。她的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住。然后另一只手伸过来了。不是他的手臂——是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向上滑动,握住了她的手掌。用力。捏实了。固定在什么她看不到的位置上。

她没有转头去看,因为她一动脖子就会被甩出去。但她握回去了。她的手回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像在做一道物理题最后的答案——唯一正确的那个答案。

机舱里有人在喊。有人在喊“百诺!”——洛小熠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东方末!”——她自己的声音。她喊出去了,但声音在坠落中被风压压碎了一半,只剩下尾音像石子一样从斜坡上滚下去。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很近,就在她的耳边。“在。”

一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在失重和噪音的间隙里穿过她的耳膜。一个字。干、短、像一个固定点,锚在所有的晃动和坠落之中。

窗外的黑色云层在迅速上移——不是云在上升,是他们在下降。那些游动的暗影被甩在了上方,变小、变远,然后消失。尖啸声也远了,但从下方又传来另一种声音——水声。一片开阔的、灰蓝色的、在下面等着他们的水面。

机头朝下。

水面在靠近。快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大,直到视野被全部占据。

蓝天画闭上了眼睛,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也没有用力到掐疼他。握着,像在验证某个她早就知道的事。

………..

蓝天画是被海浪声叫醒的。

先是声音——规律的、永不停歇的拍打声,从远到近,像有人在不停地把一匹布铺开又卷起。然后是触感——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后背,坚硬、粗糙,像是碎石或者贝壳碎片,透过作战服的布料硌进皮肤里。然后是气味——咸的、腥的、潮湿的,和基地里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她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空。灰蓝色的,云层很厚,但没有完全遮住太阳。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视野中形成一道倾斜的光柱,照在远处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亮点。

她躺在一片碎石滩上。背后是海浪可以拍到的位置,海水每隔十几秒就会漫上来一次,漫到她的脚边,又退回去,留下湿润的痕迹和细碎的泡沫。她的作战服是湿的,但不是全湿——腰部以下全泡过水,上半身因为趴在碎石上,反而保持了大半干燥。

她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动了一下脚踝。有点疼,但没有断裂感。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很慢,每挪动一寸都要确认身体的反馈。后背的伤——那道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在肌肉牵拉的时候发出一阵闷痛,像有人用指节在旧疤上敲了一下。她皱着眉头缓了几秒,等那阵痛过去,然后继续坐直。

视线所及的地方,是一段弯曲的海岸线。碎石滩向两侧延伸,左边是礁石,黑色的,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发亮;右边是沙滩,颜色偏灰,掺杂着深色的碎屑。远处的地形开始起伏,从海岸向内陆延伸的是一层低矮的植被——不是树林,是一种灌木丛生的缓坡,植物叶片厚而硬,像是适应了海风常年吹打。

她的正前方,水面上漂浮着几块残骸。灰白色的金属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一看就知道是运输机的外壳。最大的那块有办公桌那么大,斜插在浅滩处,上面还残留着机身上的标志——应灾局的弯弧队徽,被海水泡得有点褪色了。

蓝天画的脑子里把前一晚的记忆按顺序翻了一遍。任务简报,起飞,黑色风暴,尖啸声,龙兽在空中游动,坠落——机头朝下,水面逼近,视野被水吞没。记忆在那里中断了。

她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岸上的。可能是被海浪推上来的,可能是她自己在坠落过程中抓住了什么浮起来的残骸,可能只是一连串她自己都不记得的本能动作。无论如何,她在这里。其他人也在这里——或者应该在。

她站起来。脚踝的疼痛在她把重心移上去的时候加重了一下,但没有到不能走的地步。她活动了一下脚踝,确认可以正常行走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金属残片。不大,边缘不算锋利,但够硬,可以用来当临时的工具或者防身。

她沿着海岸线朝左边走去。不是因为她觉得那边更有可能找到人,是因为她看到了第一样东西——一件漂浮在浅水处的背包。

她走过去,弯腰把它从水里捞起来。背包带断了半截,布面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露出了一个角——一瓶没开封的能量补充剂,一个瘪了的信号弹发射器,还有一小卷被泡烂的纱布。她把能量补充剂拿出来收进口袋,把信号弹发射器放在岸边一块干燥的石头上,然后把背包翻了翻,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了,放下了。

然后她继续走。左侧礁石区的尽头,她看到了第二样东西——一个人形的轮廓,半趴在沙滩上,面朝下,头发散在沙子里,被海水浸湿成深色的缕。

她的步伐从走变成了跑。脚踝在跑动中发出一阵尖锐的疼,她没有停下。

她跑到那个人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拨开散落的长发——发量很多,颜色是紫色,发尾有些微卷。她拨开头发,露出下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