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战·混乱

龙渊市郊区，废弃工业区。

七个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废弃厂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长而扭曲，像被压扁的怪物。

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混着尘土。地面是碎裂的混凝土，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厂房的门窗大多已经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1

洛小熠站在队伍最前面，打了一个手势。七个人同时停下来，蹲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面。

他侧耳听了三秒。“数量不对。”

蓝天画蹲在他身后，握紧了手中的藤蔓种子。“什么不对？”

“我听到了至少一百只的动静。”洛小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情报说五十。”

七个人沉默了一瞬。一百只，五十只——差别不是一倍的问题。五十只还可以分批次清剿，一百只一旦被包围，没有退路。

百诺蹲在洛小熠右后方，目光扫过前方厂区的地形。没有笔记本，她的记忆里就画出了一张立体地图——三条通道，两个厂房，中央空地。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分三批引出来，第一批三十只，第二批四十只，第三批三十只。引到中央空地区域，利用厂房墙体限制龙兽的移动范围。”

洛小熠点头。“就这样。东方末正面引怪，蓝天画接应，凯风护侧翼，沙曼待命，子耀堵退路，百诺照明和指挥。”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但很稳。七个人各自确认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分散开了。沙曼的身影在阴影里渐渐变淡，像墨水滴进水里，消失不见。子耀蹲在厂房拐角处，护盾已经半展开，土黄色的光在阳光下不太显眼。

蓝天画站在东方末身后三米的位置，藤蔓已经在指尖准备好。她看着东方末的背影，想说一句“别冲太快”，但没来得及。东方末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

不是那种蓄力的冲刺，是那种没有任何预兆的、像弓弦松开一样的爆发。他的身形从掩体后面弹出去，左手一道电弧劈开，正中最近一只龙兽的面门。龙兽倒地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泥潭——闷，但足够让周围所有的龙兽转过头来。

三十只以上。它们同时朝东方末的方向涌过来了。暗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脏兮兮的光，爪子抓在地面上发出刮擦声。像一层暗红色的潮水，从厂房深处涌出来。

东方末没有退。他站在原地，右手雷光炸开，第二道电弧劈向冲在最前面的龙兽。雷电击中它的胸口，它翻倒下去，砸倒了身后的两只，但没有阻止后面的继续涌上来。

蓝天画在后方，藤蔓已经出手了。她提前预判了龙兽的移动路径，藤蔓从地面窜出，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龙兽的前肢。她成功了——但东方末又往前推进了五米，她的藤蔓够不到他了。

蓝天画的呼吸乱了半拍。她的位置和东方末之间的距离在拉大。他太快了，快到她刚刚布好的藤蔓阵还没起作用，他就已经离开了那个区域。

“东方末！”她喊了一声。

东方末没有回头。他太深了——已经冲进了龙兽群的腹地，前后左右全是暗红色的鳞片和黄色的眼睛。他的雷光在中心炸开，一次击倒三四只，但更多的涌上来填补了空缺。

洛小熠在侧翼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火焰从右前方切入，清出了一条通道，但他没有立刻进去。他看了一眼百诺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蓝天画的位置，然后朝蓝天画喊了一句：“别追他！守住你的区域！”

蓝天画咬了咬牙，收回了伸到一半的藤蔓。她守住了自己的位置，但她能看到东方末的身影在她视线里越来越小。

另一边，子耀的护盾正在承受三重打击。

三只龙兽同时撞上了他的土黄色护盾。第一下，护盾震了一下。第二下，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第三下——护盾没有碎，但子耀的双腿开始发抖。他的脚在地面上滑了半寸，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一道黑印。

他咬着牙，牙根发酸，嘴唇被自己咬出血腥味。他能感觉到护盾上传来的每一次冲击，像有人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又一拳。三只龙兽没有放弃，它们在轮番撞击，每次撞击之间的间隔短到几乎连在一起。

“子耀！退后！”凯风的声音从侧翼传来。水系能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水墙，挡在了子耀和那三只龙兽之间。水墙被撞得剧烈震荡，但凯风没有退。

“我不退！”子耀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松手。护盾上的裂纹被重新补上，光重新亮起来。他的脸上全是汗，额头上卡着的护目镜已经被汗水浸湿，滑到了鼻梁上。他没有去推。

“我守得住。”他说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他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