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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卫初宜刘彻

中秋过后,椒房殿的日子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天一天比一天凉了,御花园的桂花落了大半,金黄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带着已经淡去的香气。荷花池的水面上漂着几片枯黄的荷叶,偶尔有蜻蜓停在上面,翅膀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薄薄的金色。

刘闳八个月了。

小家伙学会了爬。每天早晨被抱到窗前的榻上,他就开始满榻爬,爬到这头,爬到那头,爬到哥哥的积木堆旁边,伸手抓一块放进嘴里啃,啃得口水直流。刘据每次看到都要喊:“母后!弟弟又吃积木了!”卫初宜就会走过去把积木从刘闳嘴里拿出来,擦擦他的口水,再放回去。刘闳咧嘴冲她笑,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米牙。

刘据的扎马步越站越稳了。从最初的一盏茶都站不住,到现在能稳稳地站一炷香,虽然腿还是会抖,但至少不会再赖在地上不起来了。霍去病每天傍晚回来都会陪他站一会儿,两个人面对面扎着马步,像两根扎在椒房殿院子里的木桩。刘据有时候站累了,看着对面纹丝不动的表哥,会忍不住嘀咕:“表哥,你的腿不会酸吗?”

“会。”

“那你为什么不抖?”

“抖了你看不出来。”

刘据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好像有道理,又咬咬牙继续撑着。卫初宜偶尔会从殿中往外看,看到两个孩子站在桂花树下扎马步,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映在地上,心里总是软软的。

灵泉空间的变化,是中秋之后慢慢显现出来的。起初她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直到有一天傍晚,她坐在窗前看书,刘彻从宣室殿回来,走进殿中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灵泉空间中的金莲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刘彻也停下了脚步,站在殿门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陛下感觉到了?”

“嗯。”刘彻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刚才一进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朕身体里动了一下。”

“金莲。它在欢迎你。”

“它还能这样?”

“臣妾也是才知道。中秋那晚之后,它好像认出你了。”

刘彻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朕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朵花认出来。”

卫初宜笑了。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陛下现在感觉到了吗?”刘彻的手放在她温热的小腹上,掌心贴着衣料,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温暖的能量从她的身体里传出来,像是一阵无声的呼吸,和他的心跳交叠在一起,让他心中某个角落忽然安静了下来。

“感觉到了。”

“它说,‘他在’。”卫初宜轻声说,“臣妾听懂了。”

从那以后,这种连接越来越清晰了。有时候刘彻还在宣室殿批奏章,卫初宜在椒房殿哄刘闳睡觉,她会在空间里感觉到一阵温暖的光芒轻轻拂过,像是一阵风从远处吹来。她知道那是他在某个瞬间想到了她。她也会在某个时刻——比如她给刘据擦汗的时候、抱着刘闳看花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金莲轻轻振动了一下,像在回应远方的呼唤。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边境那边传来消息,匈奴今年秋收前后都没有大举进犯,卫青带着人巡视了一圈边境,没有发现异动,估计是去年那一仗打得太狠,单于还没缓过劲来。刘彻看完奏报,合上,放在一边,嘴角微微上扬。

“你哥哥说,边境今年秋收不错。”

“真的吗?”卫初宜放下手中的书卷,“那百姓今年冬天能好过一些了。”

“嗯。”刘彻靠在椅背上,“朕已经让户部调了一批粮草过去,以防万一。”

“陛下有心了。”

“朕不是有心。”刘彻看了她一眼,“朕是听了你的话。”

“臣妾的话?”

“去年冬天你说,雪大,春天可能会发洪水。朕当时没当回事,但后来还是让工部注意了。”刘彻的声音平稳,“今年春天渭水涨起来的时候,因为提前有准备,少死了很多人。”

卫初宜没有说话,但眼眶有些热。

“所以朕现在是信你的。”刘彻顿了顿,“你以后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朕说。”

“……好。”

窗外的秋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最后一丝香气。她靠进他怀中,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灵泉空间中的金莲轻轻摇曳着,金色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整片空间,那道属于刘彻的温暖光芒也环绕在周围,像两条河流终于汇合到了一起。

入秋之后,日子过得很快。有一天傍晚,刘据骑着霍去病那匹小马驹在院子里溜达——马驹不高,他坐在上面,脚能踩到马镫,但整个人看着还是小得可怜,像一颗球稳稳地嵌在马鞍上。霍去病牵着缰绳走在他前面,脚步不快不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表哥,马儿今天好乖。”

“嗯。它心情好。”

“马也有心情吗?”

“有。”

“那它今天高兴吗?”

霍去病抬头看了看马儿甩动的尾巴,又低头看了看缰绳上被风吹动的穗子。“高兴。”

“你怎么知道?”

“它尾巴摇得很欢。”

刘据低头看了看马尾巴,确实在左右摇晃,像一根毛茸茸的鞭子在风中画着八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马脖子:“好马儿,明天据儿还来骑你。”

卫初宜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靠着门框,嘴角挂着笑意。她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刘据还不会骑马呢,只会在御花园追蝴蝶。今年他已经能骑在马背上绕着院子走了。孩子长得真快,一晃眼就长大了。

刘彻从宣室殿回来后,看到儿子骑着马驹在院子里转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目光中露出几分赞许:“骑得还行。”

“陛下教的。”

“朕没教几天,是去病天天带他练。”

“去病也是陛下教的。”

刘彻没有否认,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他站在卫初宜身边,两人并肩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绕着桂花树转圈。夕阳将院子照得金黄,刘据的笑声和马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在晚风中轻轻回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急不缓。灵泉空间中的金莲依然盛开着,而那道属于刘彻的光芒,已经自然而然地成了空间的一部分。卫初宜有时候坐在窗前,闭上眼睛,能感觉到两道光芒在空间中交叠缠绕,像两条根扎进了同一片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