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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卫初宜刘彻

八月初八,宜嫁娶,宜祭祀,宜册封。

长安城天还没亮就醒了。未央宫的宫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高处望去,像一条金色的长龙蜿蜒在夜色中。礼部的官员们寅时就在前殿候着了,尚衣局的宫女们捧着礼服、凤冠、首饰,在漪澜殿外站了两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而庄重的表情。

卫初宜寅时就被青禾叫醒了。

“娘娘,该起身了。”青禾的声音比平时轻,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卫初宜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今天是她的册封大典。她要成为大汉的皇后了。她坐起身,刘据还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她走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转身走向妆台。

沐浴,更衣,梳头,上妆。每一步都有专门的宫女伺候,每一步都有规定的礼仪和流程。卫初宜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被一点一点地装扮起来——青丝被挽成高髻,戴上赤金凤冠;眉毛被描成远山黛,嘴唇涂上朱红的口脂;耳朵戴上明珠耳珰,脖子上戴上赤金璎珞圈,手腕戴上羊脂玉镯。最后是礼服——正红色的深衣,绣着金色的凤凰纹样,裙裾上缀着珍珠和宝石,拖在身后长长的,像一条红色的河流。

她站起身,铜镜中的女子明艳动人,贵气逼人,和平时判若两人。青禾站在旁边,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娘,您真美。”

卫初宜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这是她吗?是那个刚入宫时怯生生、什么都不懂的小歌女吗?

“母妃!”刘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醒了,坐在小床上,揉着眼睛,看着卫初宜,嘴巴张得大大的,“哇——母妃好漂亮!”

卫初宜转过身,笑着走向他,在他面前蹲下。“据儿,今天母妃要当皇后了。你乖乖的,跟着青禾,不要乱跑。”

“据儿知道!据儿今天要给母妃送花!”刘据从床上爬下来,跑向殿外,一边跑一边喊,“据儿去摘花!摘好多好多花!”

“你小心点——”卫初宜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跑没影了。

青禾笑着追了出去。

册封大典在未央宫前殿举行。

天刚亮,前殿的广场上就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各国使节,黑压压的一大片。乐师们站在两侧,手中拿着笙、箫、琴、瑟,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礼官站在殿前,手中捧着册封的圣旨,声音洪亮地念着祭天的祷文。

刘彻站在殿前最高处,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天子礼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旒冠,整个人庄重而威严,和平时判若两人。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往漪澜殿的方向看,等的人还没有来。

“陛下,皇后娘娘到了。”侍从在他耳边低声道。

刘彻的目光一凝。

乐声响起,庄重而恢弘,在广场上空回荡。卫初宜从广场的入口处缓缓走来。她穿着正红色的皇后礼服,头戴赤金凤冠,身后拖着长长的裙裾,一步一步,沉稳而庄重。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映照得如同仙子下凡,红色礼服上的金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随时会飞起来。

广场上的文武百官齐齐跪下,没有人敢抬头。只有刘彻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三步的距离。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她,目光中有温柔,有骄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

礼官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那些华丽的辞藻、那些庄重的承诺、那些关于皇后的职责和本分,卫初宜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只是看着刘彻,看着他冕旒后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的倒影。

“……册封卫氏初宜为皇后,母仪天下。”

礼官念完最后一个字,将圣旨合拢。刘彻走上前,握住卫初宜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后,请起。”

卫初宜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握着刘彻的手,站起身,面对满朝的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各国使节,面对整个天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在广场上空回荡,一波一波,像海浪拍打着礁石。卫初宜站在刘彻身边,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入宫第一天的惶恐不安,想起陈阿娇的刁难和羞辱,想起窦太后的审视和打量,想起巫蛊之术的生死一线。她走过来了。她站在这里了。

刘彻握紧了她的手。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在想臣妾入宫那天。”卫初宜的声音也很低,“臣妾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

“朕想过。”刘彻的唇角微微上扬,“从你入宫第一天起,朕就想过了。”

卫初宜转过头看着他。

“陛下怎么不早说?”

“早说?早说你会信吗?”

卫初宜想了想,笑了。“不信。臣妾那时候觉得陛下不是真心的。”

“现在呢?”

“现在……”她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和郑重,轻声说,“现在臣妾信了。”

刘彻握紧了她的手。

册封大典结束后,是盛大的宴席。宗室亲贵、文武百官轮番敬酒,刘彻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晕,但眼神还是清亮的。卫初宜坐在他身边,喝的是果酒,甜丝丝的,不怎么醉人。

刘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把野花,黄的白的紫的,乱七八糟地扎成一束,跑到卫初宜面前,举起来。

“母妃!据儿给母妃送花!”

卫初宜接过那束野花,看着那些歪歪扭扭、有些已经蔫了的花朵,眼眶红了。

“据儿,这花是你摘的?”

“嗯!据儿摘了好多!御花园里摘的!”刘据得意地仰着脑袋,“母妃喜欢吗?”

“喜欢。母妃很喜欢。”卫初宜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据儿真乖。”

刘据高兴得手舞足蹈,又跑到刘彻面前,仰着脑袋。“父王,据儿也给父王摘了花!但是据儿拿不下了,放在御花园了。父王自己去看!”

刘彻笑了,弯腰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好,父王自己去看。”

宴席持续到傍晚才散。卫初宜回到漪澜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青禾帮她卸下凤冠、脱去礼服,换上一件轻便的月白色深衣。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荷花池,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平静。

刘彻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素面朝天,和白天那个盛装的皇后判若两人。

“陛下怎么来了?不用陪大臣们了?”

“让他们自己喝去。”刘彻在她身边坐下,“朕想回来看看你。”

“臣妾有什么好看的?臣妾又没有化妆。”

刘彻看着她素净的脸,唇角微微上扬。“不化妆也好看。”

卫初宜的脸微微泛红。

两个人并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夜是八月初八,月亮还没圆,但已经很亮了,像一块玉璧挂在天空中,将银色的光洒在荷花池上,水面波光粼粼。

“陛下。”卫初宜轻声开口。

“嗯。”

“臣妾今天在册封大典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臣妾刚入宫的时候,有一天在御花园中遇到了徐福。他对臣妾说——‘姑娘你贵不可言,母仪天下’。”

刘彻的手微微一顿。“朕记得。朕当时也在。”

“臣妾那时候不信。”卫初宜的声音很轻,“臣妾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一个歌女,怎么可能母仪天下?”

“现在呢?”

“现在臣妾信了。”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因为臣妾当上了皇后,是因为臣妾遇到了陛下。”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杏眼中倒映的月光,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初宜。”

“嗯。”

“朕也谢谢你。谢谢你来到了朕身边。”

卫初宜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窗外,月光如水。长安城的秋天,夜晚有些凉,但漪澜殿中,很暖。

夜深了,刘据已经睡了。卫初宜躺在新铺的锦褥上,看着帐顶的金龙纹样,刘彻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地箍在怀中。

“陛下。”她轻声唤道。

“嗯。”

“臣妾今天当了皇后,明天还是皇后吗?”

刘彻低低地笑了一声。“明天也是。后天也是。这辈子都是。下辈子也是。”

“陛下怎么知道有下辈子?”

刘彻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朕就是知道。”

卫初宜没有再问。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有力的,稳定的,一下一下,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钟声。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长安城的夜,很安静。

而漪澜殿中,灯火通明。

大汉有了新的皇后。一个从歌女走到皇后之位的女子,一个生了皇子、哥哥是大将军、在巫蛊之术中死里逃生的女子。她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上,但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从今天起,她是大汉的皇后,是他的妻子,是据儿的母亲。她会在前面走,带着她的家人,带着她的孩子,带着她的帝王。

因为她答应过他——不会跑。

九天之上,天幕亮起。

大唐贞观年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看着天幕上浮现的文字。

【汉武帝时代·建元四年·册封大典】

【八月初八,卫初宜正式册封为皇后。册封大典在未央宫前殿举行,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各国使节皆在场。刘彻亲手扶起卫初宜,说:“皇后,请起。”】

【刘据摘了一大把野花送给卫初宜。卫初宜说:“母妃很喜欢。”】

【当夜,卫初宜对刘彻说:“臣妾现在信了。不是因为臣妾当上了皇后,是因为臣妾遇到了陛下。”】

李世民看完这些文字,沉默了很久。“卫初宜终于走到这一天了。”他开口,“从歌女到皇后,她用了不到两年。”

“不是两年。”长孙皇后说,“是从胎穿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她只是不知道而已。”

“她现在知道了。”

叶罗丽仙境中,花海潮圣殿内,所有的仙子和叶罗丽战士齐聚一堂。

“册封大典!”王默激动得跳了起来,“卫初宜当皇后了!”

“她值得。”陈思思的眼眶红红的,“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差点连命都没了。她值得这个位置。”

“刘彻说‘皇后,请起’。”舒言推了推眼镜,“这四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他正式把她的位置定下来了,谁也不能动摇。”

“刘据摘了花。”齐娜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个小家伙,还记得要给母妃送花。”

辛灵仙子望着天幕上那个靠在刘彻怀中的女子,轻声说:“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在把她推向这个位置。陈阿娇的刁难没有打倒她,馆陶公主的敌意没有打倒她,窦太后的审视没有打倒她,巫蛊之术没有杀死她。她挺过来了,所以她站在了这里。”

天幕缓缓消散。

长安城的夜,还很漫长。

但漪澜殿中,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