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春
建元三年的夏天,刘据满周岁了。
漪澜殿前的荷花开了满池,粉的白的花瓣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在夏日的晨光中闪闪发光。蝉鸣声从御花园的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为这个特别的日子奏乐。
卫初宜一大早就起来了。她站在铜镜前,让青禾帮她梳了一个高髻,插上一支赤金步摇,换上一件正红色的曲裾深衣。镜中的女子明艳动人,肤若凝脂,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两颊的梨涡若隐若现——快一年了,生了孩子之后,她的容貌不但没有衰老,反而更加光彩照人。灵泉空间中的灵泉水,她每天都喝,效果全写在脸上。
刘据被青禾抱过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小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虎头帽,白白胖胖的小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他看见卫初宜,立刻伸出两只小手,嘴里喊着“母妃母妃”,口齿还不太清楚,但那个调子已经很像了。
卫初宜接过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咯咯地笑,小手拍着她的脸,嘴里继续喊着“母妃母妃”,像是在练习这个词。
抓周礼在漪澜殿正殿举行。
按照惯例,皇子抓周应该在前殿举行,由宗室和大臣们观礼。但刘彻下旨说“不必大办”,只在漪澜殿中设了简单的仪式,只请了宗室中几个亲近的长辈和朝中几位重臣。
卫初宜知道他的心思——他不想让刘据太早暴露在众人面前,不想让那些有心人的眼睛盯上他的儿子。
殿中央铺了一块大红色的锦缎,上面摆满了抓周用的物品:竹简、毛笔、印章、弓箭、铜钱、玉佩、算盘、宝剑——每一样都代表一种前程。竹简代表文治,毛笔代表学问,印章代表权力,弓箭代表武功,铜钱代表财富,玉佩代表品行,算盘代表经商,宝剑代表从军。
窦太后派人送来了一只玉如意,王太后亲自来了。
王太后走进漪澜殿的时候,卫初宜正抱着刘据站在锦缎旁边。她连忙行了一礼,王太后摆了摆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
“这孩子长得真好。”王太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刘据的小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陛下小时候。”
刘据被摸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老太太,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王太后被他一笑,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倒是个不怕生的。”
刘彻随后也到了。他今日没有穿朝服,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墨发以金冠束起,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隽。他走到卫初宜身边,低头看了看刘据,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卫初宜点了点头,将刘据放在锦缎中央。
小家伙坐在锦缎上,周围的物品比他高出好多。他左看看,右看看,又抬头看了看围着他的大人,然后——不动了。他就坐在那里,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着众人,像是在说“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殿中的大人们都笑了。
刘彻蹲下身,指了指锦缎上的物品。“据儿,去拿一样。”
刘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锦缎上的东西,然后——他朝着一个方向爬了过去。
不是竹简,不是毛笔,不是印章,不是弓箭。他爬过铜钱,爬过算盘,爬过玉佩,径直朝着那把宝剑爬了过去。
那把宝剑是一把缩小版的青铜剑,是刘彻特意让人打造的,剑鞘上镶着宝石,剑刃没有开锋,但造型和真正的剑一模一样。
刘据爬到宝剑面前,停了下来。他看着那把剑,歪着脑袋,伸出小手,摸了一下剑鞘上的宝石。然后他又缩回了手,回头看了卫初宜一眼,像是要征求她的同意。
卫初宜蹲下身,笑着对他说:“据儿,拿了就是你的了。”
刘据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两只小手,将宝剑抱了起来。
不是抓,是抱。他两只手环着剑鞘,将它紧紧地抱在怀中,然后仰着脑袋,咧嘴笑了,露出那几颗小米牙。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王太后笑着点了点头。“这孩子,有胆量。”
刘彻蹲在刘据面前,看着儿子怀中抱着的那把宝剑,唇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将宝剑和孩子一起抱了起来,刘据坐在他怀中,宝剑还紧紧地抱着,不撒手。
“像你舅舅。”刘彻看着卫初宜,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将来也是个将军。”
卫初宜的眼眶有些热。她看着刘彻怀中的刘据,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骄傲、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将军——这条路不好走。她的哥哥在边境拼杀,她的儿子将来也要走这条路吗?
但她没有说出口。今天是据儿的好日子,她不想扫兴。
抓周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王太后走的时候,又看了刘据一眼,对卫初宜说了一句:“这孩子,哀家喜欢。改日带到长信宫来,让哀家多看看。”
卫初宜连忙应了。
殿中只剩下刘彻、卫初宜和刘据三个人。刘据已经困了,靠在刘彻怀中,小手还紧紧地攥着那把宝剑,不肯松开。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刘彻一身。
“陛下,把剑拿下来吧,他要睡了。”卫初宜伸手去拿。
刘据的手攥得更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声,像是在说“这是我的”。
刘彻笑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声音很轻。
“朕的儿子,喜欢剑。”
卫初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走过去,靠在他肩上,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刘据。
“陛下,你说据儿长大了,真的会像舅舅吗?”
“像舅舅也好,像朕也好,像你也好。”刘彻的声音很低,“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行。”
“据者,安也。”卫初宜轻声念出这两个字,“陛下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平安。”
“嗯。”
窗外,蝉鸣声一阵接一阵。夏日的阳光照在荷花池上,水面波光粼粼,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刘据在刘彻怀中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做着一个好梦。那把宝剑还被他紧紧地抱在怀中,不肯松开。
抓周礼后没几天,边境又传来消息。
匈奴的新单于——军臣单于——继位后第一次大举南侵,集结了五万骑兵,分三路进犯上谷、代郡、雁门。这是卫青击败左贤王之后,匈奴最大规模的一次报复行动。
朝堂上又是一番争论。主和派说匈奴来势汹汹,不可硬碰硬,应该暂避锋芒;主战派说正因为来势汹汹,才要迎头痛击,不能让他们觉得汉朝好欺负。
刘彻坐在御案之后,听完两派的争论,只说了一句话。
“卫青呢?”
“回陛下,车骑将军正在军中待命。”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下旨:“命车骑将军卫青率军三万,迎击匈奴。老将李广、程不识为副将,分兵两路,互为犄角。”
旨意传下去的时候,朝堂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反对——经过上一次的大胜,卫青在朝堂上的威望已经建立起来了。即使是窦太后那边的人,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说什么。
卫青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军中巡查。他看完旨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臣领旨。”
这一次,他没有入宫见妹妹。
他只是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漪澜殿。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初宜,哥哥又要出征了。这次可能比上次更久。你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和据儿。等我回来。”
卫初宜看完信,将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哥哥,你要平安回来。
刘据在一旁的地上坐着,怀中抱着那把宝剑,正用牙啃剑鞘上的宝石。小家伙最近在长牙,逮什么啃什么。青禾想把剑拿走,他就哭,哭得撕心裂肺,青禾只好还给他。
“据儿,”卫初宜蹲下身,看着儿子,“你舅舅又要去打仗了。你保佑他平安回来好不好?”
刘据吐出剑鞘上的宝石,仰着脑袋看着母妃,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出征的那天,长安城下了一场雨。
卫初宜抱着刘据,站在漪澜殿的窗前,望着南方。她知道哥哥往北去了——上谷郡在长安的北方,但她的方向感一向不好。她只是望着那个方向,雨水顺着窗棂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据儿,”她轻声说,“你舅舅走了。”
刘据在她怀中抱着那把宝剑,歪着脑袋看着母妃,然后说了他人生中的第三个词。
“舅……舅……”
卫初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学会了。他不是在叫“舅舅”,他只是在学那个音。但卫初宜觉得,他就是在叫舅舅。
“对,”她哭着笑了,“舅舅。你舅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长安城的夏天,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
卫青率军北上后的第十日,第一份战报送到了长安。
匈奴五万骑兵分三路进犯,卫青率主力迎击中路,李广和程不识分别迎击左右两路。三路同时开战,战况激烈。
刘彻在宣室殿中看完战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漪澜殿。
卫初宜正坐在地上陪刘据玩积木。小家伙现在能坐得很稳了,两只手拿着木块,一个叠一个,叠到第三个就倒了,然后他再叠,倒了再叠,乐此不疲。
“陛下?”卫初宜抬起头,看到刘彻进门时脸上沉重的表情,心中一紧,“边境出事了?”
刘彻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战况很激烈。”他的声音很沉,“三路同时开战,匈奴来势很猛。李广那边打得很吃力,程不识那边也不轻松。你哥哥那边……”
“我哥哥怎么了?”卫初宜的声音发紧。
“他那边还好。”刘彻看了她一眼,“但他说了一句让朕不安的话。”
“什么话?”
刘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是卫青的笔迹,很短。
“陛下,臣此去,若有不测,请陛下善待臣的妹妹和外甥。臣死而无憾。”
卫初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刘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朕不会让他有不测。”他的声音很低,“朕派了最好的兵给他,最好的将给他,最好的粮草给他。他不会有事的。”
刘据坐在地上,看着母妃哭了,积木也不玩了,爬过来,抱着卫初宜的腿,仰着脑袋看她。
“母妃……”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那个调子很清楚。
卫初宜弯腰将他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中。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接一阵。长安城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出征后的第二十五日,捷报传来。
卫青率军在代郡与匈奴主力决战,大破之,斩首八千余级,俘虏三千余人,缴获牛羊马匹无数。李广和程不识也分别击退了左右两路的匈奴骑兵,三路皆胜。
朝堂上一片欢腾。
刘彻在朝堂上当众宣读了战报,然后下旨:加封卫青为大将军,赐黄金五千两,帛五万匹,食邑八千户。
大司马大将军——这是汉朝最高的军职,此前从未有人担任过。卫青,这个一年前还是骑奴的年轻人,成了大汉帝国的第一任大司马大将军。
消息传到漪澜殿的时候,卫初宜正在给刘据喂粥。小家伙最近学会了抢勺子,每次卫初宜喂他,他都要抢过来自己吃,结果糊得满脸都是。
“夫人——”青禾跑进来,气喘吁吁,“陛下封卫公子为大将军了!大司马大将军!”
卫初宜的手猛地一颤,粥碗差点从手中滑落。
“大将军?”
“是!朝堂上都炸了!但没有人反对——因为卫公子的战功摆在那里,谁也反驳不了!”
卫初宜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刘据的脸上。小家伙仰着脑袋看着母妃,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舅……舅……”他说。
卫初宜哭着笑了。“对,舅舅。你舅舅是大将军了。”
刘彻来到漪澜殿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他走进殿中,看见卫初宜正坐在窗边,刘据已经睡了,躺在她怀中,小脸红扑扑的。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嘴角是上扬的。
“陛下,”她抬起头,看着他,“臣妾哥哥……”
“他是大司马大将军了。”刘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朕没有看错人。”
“臣妾替哥哥谢谢陛下。”
“朕说过,不用谢。”刘彻低头看着她,“是他自己有本事。朕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卫初宜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洒在荷花池上,水面银光闪闪。
刘据在她怀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出征后的第三十五日,卫青率军凯旋。
这一次,迎接他的是更高的规格。刘彻派了使者出城十里迎接,长安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欢呼声震天。卫青骑在马上,一身银甲,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骄傲自得之色——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刘彻在未央宫前殿举行了盛大的凯旋仪式。他走下御阶,握住卫青的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话。
“大将军,辛苦了。”
朝堂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君臣——一个年轻的帝王,一个年轻的大将军。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像两根柱子,撑起了这个帝国的脊梁。
当天晚上,刘彻在漪澜殿中设了家宴。
只有三个人——刘彻、卫初宜、卫青。还有一个小不点,在地上爬来爬去,怀中抱着一把宝剑,不肯撒手。
卫青坐在地上,看着刘据爬到他面前,仰着脑袋看他,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舅舅。”这次不是含混不清的音节,而是清清楚楚的两个字。
卫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会叫舅舅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刚学会的。”卫初宜坐在一旁,眼眶也是红的,“每天对着你的信叫舅舅,叫了好几天。”
卫青伸手将刘据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家伙坐在他怀中,那把宝剑还紧紧地抱着,不肯松开。他仰着脑袋看着卫青,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像你。”卫青看着卫初宜,“他长得像你。”
“陛下说他像我比较好。”卫初宜笑了笑,“活泼开朗,招人喜欢。”
刘彻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
“朕说过,他像他舅舅。”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将来也是个将军。”
刘据在卫青怀中翻了个身,将那把宝剑举起来,递给卫青。
“舅……舅……”他含混不清地说,但意思很清楚——送给你。
卫青接过那把宝剑,低头看着手中这把小小的、镶着宝石的青铜剑,眼泪无声地滑落。
“据儿,”他的声音很低,“舅舅不要你的剑。舅舅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刘据仰着脑袋看着他,然后伸出小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
卫初宜看着这一幕,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刘彻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
窗外的月光洒在荷花池上,水面银光闪闪。长安城的夏天,夜晚还有些热,但漪澜殿中,很暖。
夜深了,卫青要走了。
他将刘据小心翼翼地放回地上,站起身,看着妹妹和外甥。
“初宜,哥哥走了。”
“哥哥路上小心。”卫初宜抱着刘据,眼眶红红的,“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卫青笑了笑,“但不会太久的。”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
“据儿,”他看着地上那个抱着宝剑的小家伙,“舅舅走了。你要听母妃的话。”
刘据仰着脑袋看着他,然后伸出小手,朝他挥了挥。
“拜……拜……”
卫青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没有再回头,迈步走出了漪澜殿。
卫初宜抱着刘据,站在殿门口,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据儿,”她轻声说,“你舅舅走了。”
刘据在她怀中抱着那把宝剑,仰着脑袋看着母妃,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不……哭……”他说。
卫初宜哭着笑了。
“好,母妃不哭。”
窗外的月光洒在荷花池上,水面银光闪闪。长安城的夏天,夜晚还有些热。
但漪澜殿中,很暖。
九天之上,天幕亮起。
大唐贞观年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看着天幕上浮现的文字。
【汉武帝时代·建元三年·刘据周岁与卫青再出征】
【刘据周岁抓周,于众多物品中抓取宝剑,抱之不放。刘彻言:“像他舅舅,将来也是个将军。”】
【匈奴单于大举南侵,卫青率军迎击,大破之。刘彻加封卫青为大司马大将军——此为汉朝最高军职,此前从未有人担任。】
【凯旋后,卫青入宫赴家宴。刘据第一次叫出“舅舅”二字,并将自己的宝剑递给卫青。卫青落泪。】
李世民看完这些文字,沉默了很久。
“大司马大将军。”他低声说,“汉朝的最高军职。卫青从一个骑奴走到这一步,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这是他用战功换来的。”长孙皇后说,“每一场胜利,都是用命拼出来的。刘彻封他大将军,不是因为他是卫初宜的哥哥,是因为他值。”
“刘据抓周抓了宝剑。”李世民唇角微微上扬,“这个细节很有意思。汉武帝的长子,抓了宝剑。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也许。”长孙皇后说,“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只是喜欢那把剑上的宝石。”
叶罗丽仙境中,花海潮圣殿内,所有的仙子和叶罗丽战士齐聚一堂。
“大司马大将军!”王默激动得跳了起来,“卫青当大将军了!”
“这是汉朝最高的军职。”建鹏眼睛亮亮的,“卫青做到了!”
“刘据抓周抓了宝剑!”陈思思双手合十,“这个小家伙,将来不会真的当将军吧?”
“也许。”舒言推了推眼镜,“但无论如何,刘彻说‘像他舅舅’——这说明刘彻对刘据的期望,和对卫青是一样的。顶天立地,保家卫国。”
“最感动的是刘据叫舅舅。”齐娜的眼眶红红的,“他才一岁,就会叫舅舅了。”
“还有他把宝剑递给卫青。”颜爵摇着扇子,“那个画面——一个一岁的孩子,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递给舅舅。他不知道舅舅是去打仗,但他知道舅舅对他好。”
辛灵仙子望着天幕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轻声说:“她做到了。她的哥哥是大将军了,她的孩子会叫舅舅了。她在这座皇城中,为自己、为家人,撑起了一片天。”
天幕缓缓消散。
长安城的夜,还很漫长。
但漪澜殿中,灯火通明。年轻的帝王抱着他的夫人和儿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
“初宜。”刘彻低声说。
“嗯。”
“朕在想,等据儿长大了,朕带他去上林苑骑马。”
卫初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陛下现在就想那么远的事?”
“朕想的不远。”刘彻低头看着怀中的刘据,“朕只是想知道,他骑在马上,会不会像他舅舅一样威风。”
刘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中的宝剑掉在了地上。卫初宜弯腰捡起来,放在他的小枕头旁边。
“他会比舅舅更威风的。”她轻声说。
刘彻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长安城的夏天,夜晚还有些热。
但漪澜殿中,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