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春
入宫的第二个月,长安城进入了初夏。
未央宫中的石榴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火红,像燃烧的火焰点缀在碧绿的枝叶间。卫初宜每天都会在御花园中散步,青禾跟在身后,有时候刘彻下朝早,也会陪她一起走。
但最近几天,青禾发现了一件不太寻常的事。
“姑娘,您今天的早膳又没怎么吃。”青禾端着几乎没动的粥碗,眉头皱得紧紧的,“这都第三天了。”
卫初宜靠在榻上,脸色有些发白。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三天前开始,吃什么都没胃口,闻到油腥味就想吐,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她本以为是自己吃坏了肚子,但灵泉空间中的金莲——那颗珠子——这几天格外的活跃,散发着比平时更强烈的金色光芒,整方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可能是天热了,没什么胃口。”卫初宜勉强笑了笑,“过两天就好了。”
青禾将粥碗放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凑到卫初宜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卫初宜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不会吧?”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姑娘,奴婢伺候过先帝的妃子,见过好几次。”青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吃不进东西、想吐、没精神、还嗜睡——姑娘您想想,您最近是不是特别能睡?”
卫初宜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现确实如此。以前她卯时就醒了,最近几天常常睡到辰时还不想起,青禾叫好几遍才醒。
“可是……这才两个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两个月差不多了。”青禾的表情很认真,“姑娘,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卫初宜咬了咬唇,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前世读了那么多史书,当然知道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但她不敢相信——她和刘彻才在一起两个月,这么快就有了?
“先不要声张。”她深吸一口气,“请太医来,悄悄请,不要让人知道。”
青禾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卫初宜靠在榻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金莲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花瓣全部张开,花蕊中央的那颗珠子散发着比平时强好几倍的金色光芒,整方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灵泉水面上漂浮的金色光点汇聚成一条细细的光带,围绕着金莲缓缓旋转,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金莲的花瓣,花瓣温热,比平时更加柔软。她的指尖触碰到花瓣的一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指尖涌遍全身,那种恶心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
“你也在告诉我什么吗?”她轻声问。
金莲的花瓣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卫初宜退出空间,睁开眼睛,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如果青禾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有了……
她不敢往下想。
太医来得很快。青禾找的是太医院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老太医,姓张,六十多岁,在这宫中待了三十年,嘴严得像上了锁。
张太医进来的时候,卫初宜已经在榻上躺好了,手腕上搭着一方丝帕。张太医行完礼,坐下来,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了眼睛。
殿中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石榴花落地的声音。
张太医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停留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来,又皱起,又舒展开来。他的表情变化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种——怎么说呢——既惊讶又郑重的表情上。
他收回手指,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恭喜姑娘。”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姑娘有喜了。两个月了。”
殿中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青禾猛地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卫初宜躺在榻上,手放在小腹上,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帐顶,脑海中一片空白。
有喜了。她真的有喜了。
她怀了刘彻的孩子。怀了这个大汉帝国未来的……她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健康长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这个孩子。但此刻,她只知道——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地生长。
“张太医,”她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张太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老臣明白。”他顿了顿,“姑娘,老臣给您开几副安胎药,每日煎服。另外——前三个月最是要紧,姑娘要多休息,少走动,饮食清淡,切忌大喜大悲。”
卫初宜一一记下,让青禾送张太医出去。
殿中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到枕上。
她哭了。不是害怕,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有一个人在她的心上轻轻拨了一下,拨动了某根她从未察觉的弦,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回响。
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掌心感受到的只是自己体温的温热,但她知道,在那个她还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宝宝。”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好好的。”
青禾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哭了,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卫初宜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笑了笑。
“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青禾的眼眶也红了,蹲在榻边,握着卫初宜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姑娘,陛下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卫初宜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在打转。
刘彻会高兴吗?当然会。这是他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至少是这一世的第一个孩子。她不知道刘彻前世有多少个孩子,但史书上记载的,他有六个儿子、六个女儿。但那些都是后来的事。现在,他十八岁,还没有任何一个子嗣。
这个孩子,将是他的长子或长女。
卫初宜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压力。她不是怕刘彻不高兴,而是怕自己护不住这个孩子。后宫之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有多少双手想把她拉下来。如果那些人知道她怀了龙嗣……
她必须更加小心。
“青禾,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陛下。”她坐起身来,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青禾愣住了:“为什么?陛下知道了会——”
“我知道他会高兴。”卫初宜打断了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告诉他。”
青禾想了想,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刘彻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走进寝殿,看见卫初宜正靠在榻上看书,神情有些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有一种感觉——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柔和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春雨浇灌过的花,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
“今天怎么了?”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看起来不太一样。”
卫初宜放下书,抬起头看着他。烛光映在她眼中,将那双杏眼照得格外明亮,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陛下今天忙吗?”她问,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几分。
刘彻的眉头微微一动。他了解她——她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她这么问,一定是有话要说。
“还好。”他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朕说?”
卫初宜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如刀。他是一个好看的少年,也是一个威严的帝王。而此刻,他是她的男人,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刘彻的手僵住了。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花瓣,“民女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刘彻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惊讶、有不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什么好消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卫初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民女有喜了。两个月了。”
殿中一片寂静。
刘彻的手还放在她的小腹上,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好像说不出来。
卫初宜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些想笑。她从来没见过刘彻这个样子——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运筹帷幄的年轻帝王,此刻像是一个被吓到了的少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陛下?”她轻声唤道。
刘彻猛地回过神来。他的手从她的小腹上移开,然后重新放了上去,像是要确认什么。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掌心贴着她的衣料,温热通过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两个月?”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确定?”
“张太医来看过了,确定是两个月。”
刘彻看着她,又低下头看着她的肚子。她的肚子还是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在那层衣料下面,在那层皮肤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在她肚子里。
刘彻的眼眶忽然红了。
卫初宜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刘彻红眼眶。这个人是帝王,是天子,是站在万万人之上的男人。他杀伐果断,他冷酷无情,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此刻,他的眼眶红了。
“陛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彻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像在压抑着什么。
“初宜。”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嗯。”
“谢谢你。”
卫初宜的眼眶也红了。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泪水无声地滑落。
殿中很安静。蜡烛燃着,发出细微的声响。窗外夜风吹过,石榴花的香气从窗棂间飘进来,淡淡的,甜甜的。
过了很久,刘彻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但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陛下先哭的。”卫初宜吸了吸鼻子。
“朕没哭。”
“陛下眼眶红了。”
“那是……烛光映的。”
卫初宜忍不住笑了,刘彻也笑了。两个人对着笑了一会儿,然后刘彻低下头,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不许一个人走路,不许搬重东西,不许吃生冷的东西,不许……”
“陛下,”卫初宜打断了他,“民女才两个月,什么感觉都没有。您不用这么紧张。”
“朕不紧张。”刘彻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在发紧。
卫初宜看着他,忍住了笑。
“好,陛下不紧张。”
刘彻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腹上,不肯移开。他的掌心很暖,贴着她的腹部,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初宜。”
“嗯。”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民女不知道。”
“朕希望是女孩。”
卫初宜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刘彻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帐顶的金龙纹样上,声音很轻:“因为女孩不用继承皇位。不用像朕一样……从小就在权力的漩涡中打转。”
卫初宜心中一动。她从来没有听刘彻说过这种话。他是帝王,是天下的主人,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父亲,在为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担忧。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说,“民女都会好好保护他。”
刘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朕也会。”
第二天一早,刘彻没有去上朝。
他在寝殿中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堆奏章,一个字也没有看。他的脑海中全是昨晚的事——初宜有喜了,他要当父亲了。
十八岁。他十八岁,要有孩子了。前世他第一个孩子是卫子夫生的,那是他登基多年以后的事了。但这一世,一切都提前了。
“来人。”
“陛下。”
“传朕旨意,卫初宜从今日起,升为夫人。另拨一座独立的宫殿给她居住,一切用度按照夫人的规格。”
侍从愣了一下。卫初宜入宫才两个月,从歌女直接升为夫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但他不敢多问,领旨退下。
刘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夫人。这是他能给的最高的名分了。皇后是陈阿娇,他不能废后——至少现在不能。但他要给初宜一个名分,一个能让她在后宫中站得住脚的名分。
更重要的是,他要给她的孩子一个名分。皇子的母亲不能是一个没有名分的歌女。
消息传出的时候,整个后宫都炸了。
最先炸开的是陈阿娇。
“夫人?”她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屋顶,“那个歌女?她凭什么当夫人?她入宫才两个月,本宫入宫多少年了?本宫还是皇后,她一个歌女也配当夫人?”
殿中的宫女们齐齐跪下,没有人敢出声。
“去查。”陈阿娇咬着牙,“查清楚陛下为什么要给她升位份。一定有原因。一定有!”
“皇后娘娘,”一个大宫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奴婢听说……卫姑娘好像有了身孕。”
殿中一片死寂。
陈阿娇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她站在那里,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有了身孕?”她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低得让人发毛,“她……有了身孕?”
“是。听说是张太医去诊的脉,两个月了。”
陈阿娇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茶盏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她怀孕了?她凭什么怀孕?本宫入宫这么多年都没有怀上,她凭什么两个月就怀上了?”
殿中的宫女们头低得更深了,没有人敢接话。
陈阿娇在殿中来回踱步,裙裾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她的眼睛红红的,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嫉妒还是悲伤。
“母亲说的对,”她停下来,咬着牙,“不能再拖了。”
馆陶公主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府中喝茶。
她听完宫女的禀报,手中的茶盏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端起来,慢慢地抿了一口。
“怀孕了。”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两个月了。”
“是。陛下已经下旨,升她为夫人,另拨宫殿居住。”
馆陶公主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阿娇知道了吗?”
“知道了。皇后娘娘大发雷霆,摔了好几个茶盏。”
馆陶公主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阿娇,母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急,不要闹。你越是这样,陛下就越反感。可是你不听。
现在那个歌女怀了龙嗣,你再想动她,就更难了。
“传话给阿娇,”馆陶公主睁开眼睛,声音冰冷,“让她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那个卫初宜现在怀着陛下的孩子,谁碰她,陛下就要谁的命。”
“是。”
馆陶公主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目光幽深。
卫初宜。你倒是好运气。入宫两个月就怀上了龙嗣。但你能怀上,不一定能生下来。就算生下来,也不一定能养大。
这深宫之中,能活到成年的皇子,屈指可数。
长乐宫中,窦太后听完宫女的禀报,手中的佛珠顿了一下。
“怀孕了?”她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听不出喜怒。
“是。张太医去诊的脉,两个月了。陛下已经升她为夫人,另拨宫殿居住。”
窦太后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
“倒是个有福气的。”
她手中的佛珠又开始捻动。一颗,一颗,又一颗。
“太皇太后,要不要送些东西过去?”
窦太后想了想,点了点头。
“送吧。挑几匹好布,再送一对玉如意过去。就说哀家贺她。”
宫女愣了一下。太皇太后从不给妃嫔送东西,连皇后陈阿娇都没有这个待遇。这个卫初宜——
“愣着干什么?去办。”
“是。”
窦太后靠在美人榻上,闭着眼睛,手中的佛珠继续捻动。
卫初宜。你若是能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子,哀家就认了你这个孙媳妇。
若是不能——
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王太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午睡。宫女将她叫醒,把消息禀报给她。
“怀孕了?”王太后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两个月了?”
“是。陛下已经升她为夫人,另拨宫殿居住。”
王太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卫初宜,比她姐姐强。”她靠在锦榻上,心情似乎很好,“入宫两个月就怀上了,是个有福气的。”
“太后,要不要送些东西过去?”
“送。”王太后摆了摆手,“挑几样好的送过去。再传话给她,让她好好养胎,不用每天来请安了。”
“是。”
王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盘算着。
卫初宜若是生了皇子,那就是陛下的长子。长子虽然不是嫡子,但若是皇后一直没有所出,长子就有可能被立为太子。
到时候,她这个太后,就更有话语权了。
平阳公主府中,卫子夫收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
她看完信,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初宜怀孕了。
她的妹妹,有了刘彻的孩子。
卫子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前世的记忆中,她自己也怀过刘彻的孩子,生了刘据,被封为皇后。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这一世,一切都提前了,一切都不同了。
初宜,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
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最大的软肋。
姐姐不能在宫中陪你,但你放心,姐姐在宫外,会为你铺好所有的路。
她睁开眼睛,拿起笔,在帛书上写下了几行字。
窗外,阳光正好。
长安城的初夏,石榴花开得正盛。
而在这座皇城的深处,一个微小的生命,正在悄悄地生长。
九天之上,天幕亮起。
大唐贞观年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看着天幕上浮现的文字。
【汉武帝时代·建元二年·卫初宜有喜】
【张太医诊脉确认:卫初宜有喜两个月。刘彻得知后大喜,升卫初宜为夫人,另拨宫殿居住。】
【陈阿娇闻讯大怒,摔碎茶盏;馆陶公主警告女儿勿轻举妄动。窦太后派人送去贺礼,王太后免其每日请安。】
【卫子夫在平阳公主府收到消息,命人暗中为妹妹铺路。】
【灵泉空间中,金莲光芒大涨,金色珠子异常活跃。】
李世民看完这些文字,沉默了很久。
“怀孕了。”他低声说,“汉武帝的第一个孩子,要来了。”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只是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历史已经被改变了,原来的轨迹——汉武帝的第一个孩子是谁生的、什么时候生的——都不重要了。”
“你觉得卫初宜能保住这个孩子吗?”
长孙皇后想了想:“她有刘彻的保护,有窦太后的关注,有灵泉空间的滋养。但后宫中的危险,不是这些东西能完全挡住的。她需要更加小心。”
“她会的。”李世民说,“她不是普通人。她她有前世的智慧和见识,她知道这个孩子对她意味着什么。”
叶罗丽仙境中,花海潮圣殿内,所有的仙子和叶罗丽战士齐聚一堂。
“有喜了!”王默尖叫起来,“卫初宜怀孕了!”
“小声点!”陈思思捂住了她的嘴。
“两个月了!”建鹏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么快!”
“金莲的异常活跃一定和这个有关。”舒言推了推眼镜,“灵泉空间、长生不老药和这个孩子之间,应该有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也许这个孩子,”辛灵仙子温和地开口,“会继承母亲的一部分能力。不是全部,但至少一部分。”
“那这个孩子岂不是……”齐娜小声说。
“不要瞎猜。”颜爵摇着折扇,“不管怎样,卫初宜的路更难走了。怀孕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催命符。后宫中有多少人想除掉这个孩子,数都数不清。”
“但刘彻会保护她的。”白光莹说,“你们没看到吗?他升她为夫人了,还说要给她一座独立的宫殿。他是认真的。”
“希望如此。”冰公主清冷的声音响起,“希望那个年轻帝王,有足够的力量,护得住他的女人和孩子。”
天幕缓缓消散。
长安城的夜,还很漫长。
但在这个初夏的夜晚,未央宫的一隅,一个年轻的男人将手放在一个年轻女人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热。
他们的孩子,正在那里悄悄地生长。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