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顿了一瞬,大概是听见里面没动静,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江馆长?您在这儿吗?
狭小的休息室瞬间被这道声音撕开一道缝隙,暧昧又紧绷的气息骤然散开。
苏晚浑身一僵,像是被人猛地泼了盆冷水,刚刚乱掉的心跳瞬间回笼,脸上那点猝不及防的慌乱尽数压了下去。
她猛地偏开头,避开江屹灼热又泛红的视线,手腕轻轻挣了挣,语气瞬间冷硬下来,带着刻意拉开距离的疏离:
江馆长,公私分明。这里是工作场合,您别这样。

江屹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红意还未褪去,里面翻涌的情绪藏都藏不住。他明明已经放低了姿态,把骄傲和棱角全部碾碎,低头求和,可对上苏晚瞬间竖起的防备,心口还是狠狠一抽。
外面张姐的脚步声更近了,门把手都微微动了动。
江屹终究还是松了手,缓缓后退半步,将两人之间那点危险的距离拉开。他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攥得死紧,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压下声音里的沙哑与颤抖,重新戴上那层冷硬的面具,只是眼底的红痕藏不住,泄露了他方才失态的狼狈。

出去再说。
他低声丢下一句,率先转身,拉开休息室的门。
门口的张姐正探头往里看,见新馆长出来,立刻堆起客气的笑:

馆长,您怎么跑到后院杂物间来了?这里又乱又偏,委屈您了。
江屹淡淡颔首,目光却越过张姐,落在身后慢吞吞跟出来的苏晚身上。
苏晚垂着头,拢了拢身上宽大的后勤工作服,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心里乱糟糟的。
七个月的躲避,七个月的刻意远离,以为只要换个地方、换个身份,就能彻底翻篇。可这人一出现,一句道歉,一句“换我追你”,就让她所有的伪装摇摇欲坠。
当初分手时的难堪、争吵、失望,还清晰地刻在心底,可方才他红着眼眶低头求和的模样,又猝不及防撞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不敢回头,不敢心软。
几人一前一后往前院走,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桂花香气浓郁,暖风吹得人昏昏沉沉。
张姐一路絮絮叨叨汇报着后勤的工作,江屹心不在焉地听着,余光始终黏在身侧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上。
等走到听潮阁后院僻静的回廊,张姐被其他员工喊走,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江屹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苏晚。
苏晚被迫停下,被逼得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耐与强装的冷漠:
江馆长,有事直说,我还要干活。


当初的事,是我混蛋。
江屹不再端着上司的架子,语气诚恳,褪去了方才的强势,只剩小心翼翼的愧疚。

我不该一意孤行,不该忽略你的感受,更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用最伤人的方式逼你妥协。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很轻,弥补不了什么。但苏晚,我这七个月,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苏晚指尖蜷缩,藏在宽大的工作服袖口,指尖微微发颤。
橘子硬糖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是方才摸鱼时偷藏的甜,可此刻心里,却泛着密密麻麻的涩。
她别过脸,声音轻却坚定:
江屹,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打份工,不想再掺和你的事,也不想再和你有牵扯。你是馆长,我是后勤,我们保持上下级关系就好。


我不要只做上下级。
江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苏晚,我不会再逼你,但我不会再躲开。这回,换我慢慢来,等你愿意原谅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