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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狩

荆棘鸟囚笼

雪停的那天,Jungkook找上了Liora。

“东边的林子有鹿群。”他说。他站在课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猎弓,弦是新上的,在雪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跟我去看。”

Liora抬起头,手里的羽毛笔还在滴墨。“现在?我还没写完——”

“回来再写。”

Jungkook的语气很 雪 雪停的那天,Jungkook找上了Liora。

“东边的林子有鹿群。”他说。他站在课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猎弓,弦是新上的,在雪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跟我去看。”

Liora抬起头,手里的羽毛笔还在滴墨。“现在?我还没写完——”

“回来再写。”

Jungkook的语气很平,但Liora听出了那种不容商量的东西。不是Jin那种温和的强势,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石头一样横在路中间的坚定。她不记得Jungkook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语气。也许他一直都会,只是很少用。

她把笔放下,披上斗篷,跟他走了。

两个人穿过庄园东侧的石门,走进被雪覆盖的林地。雪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声都在寂静的林子里被放大,像某种古老的、已经被遗忘的语言。Jungkook走在前面,步伐稳而快,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清晰的脚印。Liora跟在后面,走得有些吃力。她的裙摆拖在雪里,很快就湿了半截,沉甸甸地坠在小腿上,像一只手在往下拽她。

“走这边。”Jungkook停下来,侧过身,让她走在他踩出来的脚印上。

Liora照做了,一脚一脚踩进他留下的凹痕里。雪不再往裙子里灌,脚步也稳了很多。她抬头看了他一眼。Jungkook没有看她,已经转回去继续走了。

她跟在后面,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皮外套,肩线很宽,腰却很窄。他的步子很大,但为了迁就她的速度,每一步都比正常短了半寸。她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些。她跟在Jungkook身后走了很多年,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在迁就她。因为迁就得太多,已经变成了习惯,习惯变成了自然,自然到她以为路本来就是那么好走的。

林子深处,他们找到了鹿群的踪迹。不是鹿,是脚印。一串新鲜的蹄印从雪地上延伸出去,消失在密林深处,蹄印的边缘还很清晰,没有被风吹平。Jungkook蹲下来,手指轻轻拨开蹄印边缘的雪,看着泥土的湿润程度。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泥土是深褐色的,沾在他指尖上,他不在意。

“刚过去不久。”他说。

Liora蹲在他旁边,也去看那些蹄印。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的肩膀几乎碰到了他的手臂。她闻到Jungkook身上的气味——冷空气、皮革、还有一点点汗味。不是难闻的那种,是干净的、属于活人的气味,像冬天马厩里的干草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能射中吗? 雪 雪停的那天,Jungkook找上了Liora。

“东边的林子有鹿群。”他说。他站在课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猎弓,弦是新上的,在雪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跟我去看。”

Liora抬起头,手里的羽毛笔还在滴墨。“现在?我还没写完——”

“回来再写。”

Jungkook的语气很平,但Liora听出了那种不容商量的东西。不是Jin那种温和的强势,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石头一样横在路中间的坚定。她不记得Jungkook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语气。也许他一直都会,只是很少用。

她把笔放下,披上斗篷,跟他走了。

两个人穿过庄园东侧的石门,走进被雪覆盖的林地。雪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声都在寂静的林子里被放大,像某种古老的、已经被遗忘的语言。Jungkook走在前面,步伐稳而快,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清晰的脚印。Liora跟在后面,走得有些吃力。她的裙摆拖在雪里,很快就湿了半截,沉甸甸地坠在小腿上,像一只手在往下拽她。

“走这边。”Jungkook停下来,侧过身,让她走在他踩出来的脚印上。

Liora照做了,一脚一脚踩进他留下的凹痕里。雪不再往裙子里灌,脚步也稳了很多。她抬头看了他一眼。Jungkook没有看她,已经转回去继续走了。

她跟在后面,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皮外套,肩线很宽,腰却很窄。他的步子很大,但为了迁就她的速度,每一步都比正常短了半寸。她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些。她跟在Jungkook身后走了很多年,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在迁就她。因为迁就得太多,已经变成了习惯,习惯变成了自然,自然到她以为路本来就是那么好走的。

林子深处,他们找到了鹿群的踪迹。不是鹿,是脚印。一串新鲜的蹄印从雪地上延伸出去,消失在密林深处,蹄印的边缘还很清晰,没有被风吹平。Jungkook蹲下来,手指轻轻拨开蹄印边缘的雪,看着泥土的湿润程度。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泥土是深褐色的,沾在他指尖上,他不在意。

“刚过去不久。”他说。

Liora蹲在他旁边,也去看那些蹄印。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的肩膀几乎碰到了他的手臂。她闻到Jungkook身上的气味——冷空气、皮革、还有一点点汗味。不是难闻的那种,是干净的、属于活人的气味,像冬天马厩里的干草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能射中吗?”她问。

Jungkook偏头看了她一眼。她蹲在他旁边,下巴缩在斗篷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有期待,有好奇,还有一点点孩子气的兴奋。她在看他的时候,和十一年前一样。五岁那年冬天,她也是这样蹲在雪地里,看他在院子里射箭。那时候她才五岁,小得像个雪人,斗篷拖在地上,帽子歪在一边。她问他能不能射中天上飞的鸟。他说能。她不信。他射了一只。她哭了。他不该射那只鸟的。但他想让她相信他。

“能。”Jungkook说。

他站起来,把弓从肩上取下来,搭箭,拉弦。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安静的雪林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乐器的前奏,短促而有力。他没有瞄准很久。拉满,松手,箭飞出去,穿过树枝的缝隙,钉在三十步外的一棵橡树干上。没有鹿。他射的是树。箭头没入木质的声音很闷,像一声低沉的鼓响。

Liora看着他:“你不是说来看鹿吗?”

“鹿来过了。”Jungkook把弓收起来,走过去拔箭。靴子踩在雪里,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看脚印就够了。”

Liora不懂打猎的逻辑,但她没有追问。她觉得Jungkook可能只是想出来走走,并不真的在乎能不能打到猎物。他有时候就是这样——想做一件事,就做了,不问为什么,也不解释。她看着他把箭从树干上拔下来,箭头上沾了一点树皮和松脂。他用拇指擦掉,擦不干净,白色的松脂黏在金属上,像凝固的泪。他把箭插回箭袋,动作很利落。

“走吧,回去了。冷。”

Liora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裙摆已经湿透了,贴在腿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跟在他身后,踩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雪又开始下了,很小,落在她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她眨了眨眼,水珠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像眼泪。但她没有在哭。

回到庄园的时候,Jin站在主楼门口。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有戴帽子,头发上有几片细小的雪花。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从雪地里走回来。他的目光先从Liora身上扫过——确认她完好,然后移到Jungkook身上——停了一下。很短,但Jungkook感觉到了。

“鹿呢?”Jin问。

“只看到了脚印。”Liora说。

Jin没有追问。他从门框上站直了身体,侧过身,让她进去。Liora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是拍,是拂——像在拂去她斗篷上不存在的灰尘。手掌的温度隔着厚厚的羊毛传过来,只有一瞬。

她进去了。

Jungkook没有进去。他站在台阶下面,看着Jin。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

“她裙摆湿了,”Jungkook说,“让她换掉。不然会着凉。”

“我知道。”Jin说。

Jungkook转身走了。他往马厩方向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Jin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门。

下午,Liora换掉了湿透的裙子和靴子,坐在壁炉前烤火。她的脚趾还是冰的,她把脚伸到炉口附近,让热气烘着脚底。羊毛袜子很厚,热气穿透羊毛,把脚趾烘得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出来了——是Vante。他的脚步声和另外两个人不一样。Jin的脚步声稳而均匀,像节拍器;Jungkook的脚步声沉而快,像擂鼓;Vante的脚步声轻而慢,像一只猫在屋顶上走。她没有睁眼。如果她睁开眼睛,Vante可能会走掉。他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不睁眼,假装睡着了,这样他就可以在她旁边待一会儿,不用觉得尴尬。

脚步声在壁炉的另一侧停下来。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他在沙发上坐下了。

主厅里很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Liora闭着眼睛,呼吸放得很轻很慢。她听到Vante翻了一页书——他带了书来,不是来烤火的,是来看书的。但她不确定他的书翻了多少页,因为每次翻页的间隔太长了,长到不像是在读书。

他在看她。

她知道。她闭着眼睛也知道。不是看到了,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像一层薄薄的温水,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淌过去,额头,鼻梁,嘴唇,下巴。她不知道他的目光停了多久。她不敢睁眼。

然后她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壁炉里的火烧小了一半。她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深灰色的,厚实的,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松木和墨水的气味。这不是她的毯子。她拿起来闻了闻,松木和墨水。Vante。她的手指在毯子的边缘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它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Vante已经不在主厅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只知道那本书大概一页都没有翻过。

晚餐时,Jungkook没有来。仆人说他在马厩,说有一匹马不舒服,他要守着。

“哪匹马?”Jin问。

“薄雾。”

Liora放下了叉子。“薄雾怎么了?”

“说是肚子胀气。Jungkook老爷在看着。”

Liora看了Jin一眼。“我想去看看。”

Jin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吃完饭去。”

Liora低头吃了两口,然后站起来。“我吃完了。”

Jin看着她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他的目光在盘子上停了一拍,然后抬起眼,看着她。

“去吧。”

Liora快步走出餐厅,披上斗篷,往马厩跑。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被踩出一条窄窄的路,她的靴子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溅起细小的雪粒。马厩里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只半闭半睁的眼睛。

她推开门。

Jungkook坐在薄雾的栏前的地上,背靠着木栏,手里拿着马梳,没有在梳。薄雾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呼吸平稳,看起来不像生病的样子。马厩里很暖,干草和马匹的气味混在一起,空气里还飘着一点点药草的气味——也许是他给薄雾灌过药了。

“薄雾怎么了?”Liora蹲下来,喘着气。

Jungkook看着她。雪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鼻子和脸颊被冻得发红,睫毛上沾着雪化后的水珠。她的斗篷没有系好,歪在一边,领口露出来一小截锁骨,在油灯的光里泛着白。

“没事了,”他说,“胀气,给它灌了药,现在好了。”

Liora站起来,走到薄雾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马的肚子很软,皮毛下是温热的、微微蠕动的内脏。她把手覆在上面,感觉到生命在那层皮毛底下缓慢地运转着,像一条安静的河。薄雾回过头来,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肩膀,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斗篷上。

“你吓死我了。”Liora对薄雾说。薄雾喷了个响鼻,像是在说“对不起”。

Jungkook还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他把马梳放在膝盖上,看着Liora和薄雾。她站在薄雾旁边,一只手放在马肚子上,侧脸被油灯的光照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

“你来做什么?”他问。

“来看薄雾。”

“我说了没事。”

“你说没事不算。我要自己看了才放心。”

Jungkook看着她。她的斗篷上全是雪,兜帽没拉,头发湿了半截,贴在脸侧。她跑过来的。从主楼到马厩,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她跑过来的。因为一匹马不舒服。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薄雾。她把薄雾当朋友,把他也当朋友。一样的。他在她心里,和薄雾是一样的。

他把马梳攥紧,指节泛白。

“你该回去了,”他说,“饭还没吃完。”

“你也没吃。”

“我不饿。”

Liora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马厩里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泪,是油灯的光。他的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光点,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Jungkook,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Jungkook沉默了。他看着她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鼻梁上那颗很小的、几乎看不清的雀斑。他以前没有注意到那颗雀斑,也许是因为以前他不敢靠这么近。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

“我不是不高兴,”他说,“我是——”

他没有说下去。话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像吞了一块石头,从喉咙一路硌到胃里。

Liora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是什么?”她问。

Jungkook摇了摇头。他把马梳从膝盖上拿起来,站起来,走到薄雾旁边,假装检查它的肚子。他的手放在薄雾的肚子上,感受着那层皮毛下温暖的、缓慢的起伏。

“你回去吧。薄雾没事。明天就能骑马了。”

Liora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干草屑。她看着Jungkook的背影——他背对着她,一只手放在薄雾的肚子上,肩膀微微绷着。他的脊背很直,像一棵树,但她总觉得那棵树正在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风。

“那你早点回主楼。外面冷。”

“嗯。”

她走了。走到马厩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Jungkook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手还放在薄雾的肚子上。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停了,知道她在看他。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现在的表情,不适合被她看到。

Liora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雪吞没了。

Jungkook把手从薄雾的肚子上放下来,蹲下去,坐回地上。他把脸埋进掌心里。他刚才想说的是——“我是怕你来。”

怕她来,怕她不来。怕她来是因为薄雾不是因为自己。怕她来是因为薄雾不是因为自己但还是来了。怕她来了之后自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怕她不来自己会失望到碎掉。所以他怕她来。但他最怕的是,她来的时候叫他“哥”。

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看着马厩的屋顶。干草和蛛网,油灯的光在蛛网上闪了一下又灭了。薄雾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头顶。他没有动。

Liora回到主楼的时候,Jin还坐在餐厅里。他已经吃完了,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在等她。

“薄雾没事了?”他问。

“没事了。胀气,已经好了。”

Jin点了点头。“上去睡吧。明天还有课。”

Liora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Jin。”

“嗯。”

“Jungkook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Jin看着她。餐厅里的烛光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壁炉里的火在跳。他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你为什么这么问?”他说。

“他最近很沉默。”

“他一直很沉默。”

“比以前更沉默。”

Jin看了她几秒。他的手指在茶杯底座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去问他。”他说。“他不跟我说。”

Liora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Jungkook不跟Jin说心事,却会跟她说吗?她不确定。她甚至不确定Jungkook有没有心事。他只是沉默,沉默不一定代表有事。也许他只是累了。也许他只是不想说话。也许每个人都想得太多了。

“晚安。”她说。

“晚安。”

她上楼了。Jin坐在餐厅里,看着那杯凉透的茶。他没有喝,站起来,走了。

那天深夜,Liora从房间出来,去厨房倒水。走廊里很暗,壁灯只剩一盏,她摸着墙走,指尖在石头墙壁上划过,留下一条看不见的痕迹。石头是凉的,凉意从指尖渗进来,沿着手指往上爬。

经过Jin的房间时,她听到了声音。不是说话,不是咳嗽,是一种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在喉咙里的声响。很短,只有一声。然后就没有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Liora站在那里,心跳很快。她想敲门。手抬起来,指节离门板不到一寸。然后她放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下。也许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她怕门开了之后,看到的是她不认识的Jin——不是那个温和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Jin,而是另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也许根本不该存在的人。

她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心跳还是很快。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声音。那不是Jin的声音。Jin不会发出那种声音。Jin是一根柱子,是撑起整座天空的柱子。柱子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很稳,从Jin的房间方向传来,往楼梯方向去了。脚步声没有在她门前停留。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裂缝还在那里。她看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它像一道伤口,愈合了,但没有完全长好。也许永远不会。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