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第31章）

假期结束第一天。

塔瑞雅的闹钟从七点半开始响，每隔十分钟一个，响了四五个才把她叫起来 。她闭着眼按掉最后一个，在床上又瘫了两分钟，才爬起来洗漱。

得亏睡前省了七八个闹钟。

到工时的时候快九点了。办公区里人已经做的七七八八，键盘声、电话声、偶尔的交谈声混在一起，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也有几个工位空着。

塔瑞雅路过的时间扫了一眼——那几个人的假期旅行可能忘了结束时间。她没多说什么，让舒枕意转告了一句：＂最迟这周四回来。”

然后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坐进办公椅里。

没歇两分钟，舒枕意敲门进来了。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放到她桌上：＂这几份需要您过目。”

塔瑞雅＂嗯”了一声，伸手翻了翻。

文件不少，但她翻得很快——大部分是例行报告、流程审批之类的，不需要她亲自盯。她挑出三份放在手边，其余的推回舒枕意面前：＂这几份退回去，按流程走就行。

舒枕意点头，抱着那摞文件转身要走。

塔瑞雅叫住她：＂跟他们说一声，周四回来的时候，一人交一份假期总结。”

舒枕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塔瑞雅低头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文件看到一半，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塔瑞雅接起来，是前台：＂塔总，您母亲来电话了。”

＂转过来。”

电话那边传来塔母的声音，背景里还有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应该是在机场。

＂假期结束了？”塔母问。

＂嗯，今天第一天。”

＂几点到的公司？”

＂快九点。”

塔母顿了顿：＂你又没早起。”

塔瑞雅没说话。

＂闹钟设了没？”

＂……设了。”

＂设了几个？”

塔瑞雅沉默了三秒：＂七八个。”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然后塔母说：＂你爸说你跟他一样，放假就废。对了，我跟你爸后天到，到时候回家吃饭。”

塔瑞雅听完有些愣住了，说：＂你们怎么提早回来了？”

塔母：＂这不是这边工作结束了，就早点回来了。”

塔瑞雅：＂哦。”

＂让周昭也来。”

＂嗯。”

＂你别又忙忘了。”

＂不会。”

挂了电话，塔瑞雅把听筒放回去，低头继续看文件。

下午一点多，他把三份文件全部看完，签完，放在桌角等舒枕意来收。

她靠回椅背上，闭了闭眼。

门外有人敲门，不是舒枕意——节奏不一样，轻两下重一下。

塔瑞雅 睁开眼：＂进。”

门推开，是陈伯。公司在职二十年左右的老员工了，从他爸那辈就在，现在管后勤。五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但走路还是利落的。

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放在她桌上：＂你妈昨天打电话给我，让我盯着你喝水。”

塔瑞雅看着那个保温杯：＂……她连这个都管。”

＂她说你假期在家肯定不按时喝水，今天上班，又忙起来就忘。”陈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把自己当外人，＂我看看你今天喝了几杯。”

塔瑞雅没说话，只把桌上那个还没怎么动的杯子，往旁边默默地挪了挪。

陈伯看了一眼，了然：＂一杯都没有。”

＂喝了。”

＂什么时候喝的？”

＂早上。”

＂九点之前？”

塔瑞雅不吭声了。

陈伯笑了一下，也没追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茶叶，拆开。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给她倒了一杯：＂趁热喝。你妈说你胃不好，别老喝凉的。”

塔瑞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

＂谢了。”

陈伯摆摆手：＂谢什么，你妈交代的。”他站起身，＂下午去研究所？”

＂嗯。"

＂行，工作再忙也要记得休息。”

＂知道了。”

陈伯走了，门轻轻带上。

塔瑞雅捧着保温杯坐了一会儿，杯壁上暖的温度传到手心。她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

下午两点，她拿起外套，拎上包，出门。

下午到研究所的时候，所里安静得出奇。

塔瑞雅推门进去，办公区里人都在工位上，键盘声、翻文件声、偶尔几句低声交谈——跟公司那边一样。

她路过外勤组的时候扫了一眼。

秦方彻的工位空着，康幸的也空着，旁边几个位置也都空着。

估计又出外勤了。

随后她继续往里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手刚放在门把手上——

＂所长！”

关唯知小跑过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到塔瑞雅面前刹住，站得笔直，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吴主管不在，这些是下个月的排班表和物资申请清单，还有外勤组上上周回来的那批采样记录需要您签字确认——”

她说得很快，但没乱，一条一条报的很清楚。只是报完之后，手指捏了一下文件边缘，又松开。

塔瑞雅听完，看向她手里的文件，语气平淡：＂放我桌上就行。”

关唯知点头。点了两次，比平时用力。

她跟着塔瑞雅进了办公室，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摆正，角对齐。然后站在桌前没走，等塔瑞雅翻。

塔瑞雅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翻开排班表，扫了两眼，没什么大问题。看到物资申请那一页的时候顿了一下——某一项数量比平时多了不少。

她没抬头：＂这个怎么回事？”

关唯知立刻回答：＂外勤组说这次采样，消耗比预期大，下批任务前得补。”说完又补了一句：＂我问过秦组长了，他确认的。”

塔瑞雅＂嗯。”了一声，拿笔签了字。

关唯知松了口气，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压平了。她抱着剩下的文件转身往外，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塔瑞雅已经低头看下一份文件了，没注意到。

关唯知轻轻关上门。

她翻着下一份文件，继续看。

文件看到一半，塔瑞雅靠回椅背上，闭了闭眼。

没睡着，就是歇了一会。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一道一道的。办公室里安静，只有走廊远处偶尔传来脚步声。

她睁开眼，看了也放在一旁的手机。

脑海里浮出上午她妈打电话时说得话——后天回家吃饭，带上周昭。

她拿起手机，给周昭发了条消息：「我爸妈后天提早回来，让我们回去吃饭。」

没一会儿，屏幕亮了。

周昭：「行。」

塔瑞雅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一旁，重新拿起下一份文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