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研究所员工休息区，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甜腻味。

牌桌上，康幸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一拍，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半张脸直接瘫在桌面上，＂又输了……我这是犯了什么太岁了。”

她猛地坐起，烦躁地抓了一把本就凌乱的短发，眼神里燃起不服输的火苗，＂不行，再来一局！我就不信邪了！”

潘林闻言，没接茬，而是抬眼扫了下墙上挂的钟表——指针还富余，是够再来一把。

巫残心见潘林没反驳，干脆地回答＂行啊。”

指尖熟练地把牌拢到面前。

毕尤尼趁巫残心洗牌的工夫，往椅背躺，看向身旁的潘林，他正在整理袖口。毕尤尼随意地问道＂组长，你赢了几局？”

潘林整理袖口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看向毕尤尼语气带着往常的平淡，却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五局。”

毕尤尼听到后，眼睛发亮，带着一丝惊叹，＂牛啊，组长。”

潘林虽没回话，但嘴角不自觉的轻微上扬了。

一旁的沙发上，塔瑞雅陷在柔软的垫子里，长麻花辫垂在后背。她没看牌桌，只垂着眼，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那边发来消息。

＂最近有空吗，出来见一面怎么样？”

塔瑞雅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回复得极快：＂有空，什么时候？”

对面几乎是秒回，透着一股＂我就知道你有空”的笃定。

＂这周四，下午一点左右，地址等下发你。”

塔瑞雅扫了眼周昭发来的地址，余光瞥见屏幕顶端的时间，指尖顿了顿，故意打出一行字：＂你该不会再摸鱼吧？”

对面回得理直气状：＂怎么可能！现在明明是休息时间！”

塔瑞雅看着这行字，眼前何佛能看见周昭此刻正缩在公司办公室的某个角落，敲着手机嘴硬的样子。她慢悠悠的回击：＂我猜你现在蹲在你办公室里，背靠着办公椅。”

——

与此同时，某高层办公室。

周昭看着这种消息，整个人像被针扎了样猛地站起来，迅速坐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椅，扶了扶差点滑落的金丝眼镜，脸上写满震惊。

他飞快打字：＂你怎么知道的？有挂？”

塔瑞雅回复简洁有力：＂直觉。”

周昭：＂……你的直觉怪准的。”

——

这边休息室，一局终了。

康幸再次把牌一扔，表情已经从＂生无可恋”进化到了＂怀疑人生”，＂七局了！七局啊！我怎么一局都没赢？这概率学是不是出问题了？”

潘林笑着轻拍了一下毕尤尼的背，＂行了，休息时间到，该回去搬砖了。”

林甘夏手脚麻利地开始收牌。

毕尤还在惋惜，＂这就结束了？怎么样过得这么快……”

潘林应了一声，随后三人陆续起身往实验室走。毕尤尼边在边在心里叹气：休息时间永远像开了加速器。

在他们走之前，塔瑞雅已经收起手机起身离开了，沙发上只留下一点微凹的痕迹。

秦方彻看着还对着空气复盘牌局的康幸出声提醒，＂回神了，该干活了。还在想下次怎么赢？”

康幸从椅子上蔫蔫地站起来，无力地吐槽＂赢？七局一局没赢。”

秦方彻刚想接话，组里的成员跑来，＂组长，车子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康幸摆摆手，一脸沧桑＂走吧走吧，用工作麻痹失利的伤痛……”

两人一并朝大门外走去，把那片小小的、充满了输家怨气的休息区，彻底留给了安静的空气。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坐在副驾驶的外勤组成员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前排的康幸。只见她正沉着脸，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像在脑海里复盘什么残局。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开车子的秦方彻＂组长，康幸姐怎么一脑严肃？在想什么事吗？”

秦方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康幸——果然从上车到现在，她那张脸就没＂解冻”过。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低声回道＂跟其他组打牌，七局一局没赢。她这会儿估计还在跟那几张牌较劲。”

＂原来是这样……”组员了然，瞬间不敢吱声。

车子一路前行，窗外的景色从规整的街区逐渐变得荒芜。等车停稳，众人推门下车，眼前的景色和外部的生机形成了鲜明对比——整片区域的植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枝叶蜷曲，如同被无心之火舔舐过，大地失去了颜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涩味。

秦方彻利落地分配任务，＂你们几个，处理东侧这片。”他又指向另一侧，＂你们几个，处理西侧，动作快，注意剂量。”

梁柯已将手提式药剂箱放在地上，＂咔哒”一声打开。

箱盖内侧嵌着整齐排列的透明药剂瓶，泛着青蓝色的冷光。组员们熟练地依次上前，每人取出一瓶，拔掉塞口，将药剂精准地滴入脚下，焦黑的土壤裂缝中。

药剂渗入的瞬间，原本蜷焦黑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返青，枯树上冒出嫩绿的新芽，污染区已恢复，从寻常的路边草地。

秦方彻看向已经收拾好空药剂瓶的梁柯，＂下个地方在哪？”

梁柯划拉着平板上的标记地图，指尖在某处停顿＂最近的一处在东莞大道，第一个分岔路口东南侧。”

这时，身后的康幸心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声音闷闷的，但总算开了口＂这边搞定了。”

秦方彻＂嗯”了一声。康幸弯腰把只有空瓶子的药剂箱，＂砰”地合上箱盖随后提起来，动作利落得像在发泄什么。一行人重新上车，朝着下一个等待修复的坐标驶去。

——

车子驶离东莞大道，仪表盘上的时间指向下午三点。

康幸在后座打了个哈欠，终于把＂七局零胜”的执念从脑海里抛出去，转而盯着窗外的飞逝的街景发呆。

秦方彻没说话，只是把导航路线调到了研究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