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2）

塔瑞雅重新靠回去，声音虚弱却带着决断，＂告诉总监，报告明天看。”

门外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走了，在病床上的塔瑞雅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心里松了一口气＂门外终算安静了。”

唐依娅收回视线，转身去收拾医疗盘，金属器械碰撞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没去看塔瑞雅，耳根却不受控地漫上一层薄红，像极了此刻监测试上那道不安的波形。

她只是淡淡丢下一句，试图用冷漠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塔所长，以后注意身体。下次再拿命打玩笑，我可没这么好的耐心编理由了。说完便离开了病床，病床上的塔瑞雅看向天花板，声音轻轻却带着决心＂下次诀不会了。”

周一的清晨，电梯口。

人流高峰期，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味和键盘敲击声的余韵。唐依娅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病例，正低着头看手机。余光里闯入了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塔瑞雅拿着平板，正在听下属汇报工作，步伐极快到了，周围的气压低得周围人自动退散三米。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气色比那天在医务室好太多了，甚至可以说是杀气腾腾。

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缩短，唐依娅的职业病犯了，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边所长的眼下。嗯，黑眼圈淡了点，看起来这几天没通宵。

塔瑞雅的目光也掠过唐依娅，在她抱着病例本上停顿了0.5秒。确认了这位医生今天没穿白大褂，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塔瑞雅脚步轻微地轻顿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似乎是准备把那句客套的＂早”说出口。但唐依娅比她更快，她甚至没有抬眼皮。直径往前走，只留给塔所长一个冷淡的侧脸，仿佛那天在医务室递糖水，挡会议的人不是她一样。

就在塔瑞雅以为她又要＂冷暴力”的时候，＂塔所长，电梯坏了，爬楼梯吧，您的心脏经不起急停急降。”唐依娅的声音极轻，混在嘈杂的人群里，像一阵风乱过塔瑞雅的耳膜。说完，唐依娅头也不回的拐进楼梯间里。

塔瑞雅站在原地，手里的平板屏幕暗了一瞬。身旁的下属小心翼翼地问，＂所长，坐电梯吗？”塔瑞雅把平板收起来，转头走向了楼梯间，嘴角勾起一个几乎见不到的弧度。＂坐电梯，顺便看看那位唐医生，有没有把楼梯踩塌。”

塔瑞雅推开楼梯间的门，并没有听到预想的脚步声。二楼到三楼的转角平台上，唐依娅正坐在台阶上。指尖飞快地滑入屏幕，嘴角挂着一丝看八卦新闻时才有的坏笑。塔瑞雅眼神微眯，心想＂唐医生倒是会找地方偷懒。”

听到开门声，唐依娅警觉地抬头。四眸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迅速切换那幅＂我很忙，我很专业”的冷脸。

塔瑞雅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目光扫过毫无血色的膝盖，是那天抱她时留下的淤青，还没消。结论：这是她那天用力过猛的代价，虽然没说什么，但塔瑞雅觉得这画面还算顺眼。

塔瑞雅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唐医生倒是清闲。”

唐依娅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下巴微扬＂塔所长不也来了？楼梯没塌，您失望了”？塔瑞雅心想＂…… 这人怎么这么烦。”

塔瑞雅走到她面前，并没有走，反而学着她的样子靠在墙上。她侧头看唐依娅，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玩味，那是她偶尔挑逗下属时的神情，＂我是来看监控的，听说最近医务室最近总有人消极怠工。”

唐依娅挑眉，故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挑衅＂那您看到了吗？塔所长，要不要我现在给您开个禁止查冈的诊断书？”塔瑞雅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瞳孔微缩。身体本能进入防御姿态，心跳漏半拍。她迅速压下那股陌生的战粟，移开视线。恢复了职业位的礼貌与疏离，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从容＂不用了，留着力气唐医生，管好你自己就行。”说完她转身下楼心里评价道＂这人，怎么这么没距离感。”

背影不仅从容，甚至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松弛感。

刚才那0.5秒的失控，被她完美地封印在那一扇门后，仿佛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