槌声落下的时候,丁程鑫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一千万。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成交确认书,白纸黑字写着“成交价:10,000,000”,旁边还盖着红彤彤的拍卖行公章。市价三百万的画,他花一千万拿下来的——全场的闪光灯对着他狂闪,明天的财经版头条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丁程鑫千万天价竞得画作,是慈善还是人傻钱多?》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好像刚才那场竞价跟他毫无关系。

“恭喜丁总。”
马嘉祺的语气要多假有多假,嘴角那点弧度介于礼貌和嘲讽之间,恰到好处地让人想揍他。
丁程鑫咬着后槽牙,把手里的确认书卷成一个筒,指节捏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里是公共场合,明天要上报纸,不能动手。
马嘉祺似乎看穿了他的忍耐,居然还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下次想送我钱,直接打我卡上就行了,不用通过拍卖行,他们抽成挺贵的。”

“……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呢。”马嘉祺直起身,那副欠揍的笑容还没收回去,转身朝助理走去。助理递过外套,他接过来搭在手臂上,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挑了挑眉。
就一下。
那眉毛挑的幅度大概只有两毫米,但落在丁程鑫眼里,不亚于在公共场合脱裤子。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丁程鑫攥着那个纸筒,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旁边王总不知死活地凑过来:“丁总好雅兴啊,这幅画我盯了半天,没想到被您拿下了——”
“你喜欢?”丁程鑫把纸筒往王总怀里一塞,“送你。”
“啊?”
“我说送你。”丁程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
他走得很快,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嗒,每一步都带着火气。穿过走廊,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铺成一片,他看都没看一眼。
大门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初夏夜晚的湿热。
他刚跨出门槛,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母上。
丁程鑫的脚步顿了一下,接起电话的语气自动切换成乖巧模式

“妈”

“程鑫啊,拍卖会结束了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但不容置疑,“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穿白西装那个,精神是精神的,但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妈你别操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上周又没回来吃饭。你李阿姨的女儿上个月从英国回来了,学艺术的,人长得也好看,我看了照片,跟你挺配的。明天晚上见个面?”
丁程鑫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妈,我明天有个会。”

“什么会比终身大事重要?你都二十八了,你看看人家马嘉祺,事业爱情双收,那女朋友长的……”

“妈!别提那个人,求你了。”
丁程鑫声音突然拔高,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又压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母亲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怎么,今天又输给他了?”
丁程鑫觉得心口被人插了一刀。
“……没输。”
“好好好,没输没输。”母亲哄小孩似的语气,“那明天晚上七点,香格里拉,我已经帮你订好位子了。”
“我真的——”
“七点,别迟到。对方叫林知意,我把照片发你手机上。”嘟。
挂了。
丁程鑫拿着手机站在停车场中间,夜风吹着他的头发,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丁总……去哪儿?”
“……锦里咖啡。”
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什么看?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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